沈暮眼冒金星:“出来了?”压在他上方的牧开城道:“嗯。”一口气还没松到底,沈暮忽然感到下半身湿漉漉的,像是被潮湿的液体浸湿了衣袍。他抽出手往身下摸了摸,手背恰巧从一块庞然大物上擦了过去。牧开城眉心一跳,难以言述的快感,在这个瞬间冲上脑门,神经兴奋到极致。一股热血,直往下腹部奔涌……牧开城压着嘴角,笑道:“想要吗?”沈暮捻了捻指尖的液体,有些黏膩,还散发着难闻的臭气。他一时琢磨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只好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不是……漏尿了?”牧开城:“……?”听听这是人话吗!!二人双双起身。原来,不止沈暮身下的这块地是潮湿的,这一整间墓室的地板都是湿答答的一片。腐臭恶心的液体,似乎是从最底下上泛而来的。牧开城道:“是尸水。”沈暮道:“这一整座地下陵园,应该不止埋葬顾渊一人。亡国之后,会有不少的皇亲国戚、王侯将相的尸体被扔在这。”牧开城道:“封在棺椁内的尸体,尸水一般是不会渗出来的。”沈暮看了一眼先前牧开城在东南点的蜡烛,灭了个干净。“估计是开棺诈尸了。”沈暮神色一凛,“千年老尸的怨气可不小,快走!”牧开城迅速打通面前的石壁,刚拉着沈暮要走,后者倏然道:“等等……阿紫阿昭呢?”牧开城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身后,很不情不愿。沈暮封在寒玉棺椁上的符箓不知所踪,而那具棺椁,也已经被人打开了。两小童左倒一个,右趴一个,昏死在地上。沈暮见两小童面色乌青,口唇紫暗,皮肤上还隐隐有尸斑,探了探他们脉象后,松了一口气。大概是两个孩子太过顽皮,趁沈暮和牧开城不在,不明就里地撬开自己父皇的棺材,然后被尘封已久的尸毒粉喷了一脸,这才中毒倒地。撬死者的棺,是为大不敬。但是是阿紫阿昭他们亲自撬的,也算是……顾渊他罪有应得。眼见上泛的尸水越来越多,二人当即提着两个小孩,一路穿墙破壁,从地下陵墓脱身逃出。漫漫黄沙,风烟缭绕。大漠之上,四颗头破土而出。“噗!”牧开城率先吐出一嘴的沙。沈暮把两小童提起来,像抖刚洗完的衣服那样,将昏迷的两孩分别抖了一抖,土黄色的沙粒簌簌滚落。沈暮道:“幸好是正午时分,陵墓下就算开棺诈尸了,阴间腌臜之物也不敢追上来。”牧开城替他拍掉身上的砂土,道:“现在去哪?”“去……”“咦……镜子呢?!”沈暮才想起这回事,全身上下摸了一圈,没找到,愣了愣,最后一拍脑门,苦恼道:“不会落在下面了吧?完了完了又要去取一趟……”牧开城将他拎了回来,从怀中摸出一面琥珀透明镜,“这呢……你这记性……”被沈暮喂了解毒丹药的两小童,此时正悠悠转醒。阿昭揉着眼睛,迷糊道:“暮哥哥……我们在哪呀……唔……这是什么?”小孩子玩心重,好奇心也重。他看见沈暮手上拿着的虚空之镜,觉得十分有趣。“可以给我玩吗?!”牧开城义正辞严地吐出三个字:“不、可、以!”沈暮扶额苦笑,心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斤斤计较……”镜子落到阿昭手中的那一刻,细碎的银光在镜面上跳跃闪动。阿昭跳起来大叫道:“哇!好好玩!”沈暮与牧开城相视一眼,不免暗暗称奇。虚空之镜在他和牧开城手上的时候,就是一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镜子,但是落在阿昭手里,怎么就变了?只见那片粼粼银光,逐渐在通透的镜面上交融出一场情景。阿紫见到场景内出现的人后,愣声开口:“阿……阿爹……”“旧国覆灭,新国将立,政权更迭,改朝换代……亡国的皇子公主,是没办法安然地活下去的,阿紫阿昭他们迟早会被找到……”白岌打断道:“你想说什么?让本尊救他们一命吗?”宋钰垂眸,淡声道:“是。”白岌道:“你那天走得如此决绝,本尊以为,你对他们没有一丝感情……照理说,他们是你的一辈子都洗刷不干净的耻辱才是啊……”宋钰默然无声。两小童昏迷在地上,白岌走到他们身旁,用手指抵在阿昭的额间。半晌,他忽地轻笑了一声:“有意思……”“本尊帮你这个忙。”沈暮大概知道白岌为何会帮宋钰这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