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钰看都没看一眼,从两小童身边绕过。阿昭扑上去抱着他的大腿,哭道:“阿爹不要走……阿昭知错了……阿昭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好好练字……不要走……”殿内的沈暮想追出去看看情况,牧开城却在这时拉着他,说:“不要了?”碎在地上的虚空之镜,一半像云雾消散一样,骤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另一半仍在原地。沈暮接过牧开城从地上捡起的那半块镜子,道:“原来另一半在这,好险好险。”等二人追到屋外时,已不见宋钰的身影。----------------------------------------‘骁帝’的宠妃5两小童蹲在屋外,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触景伤情,沈暮走到他们身边,想摸摸他们的头安慰一下,才刚蹲下,眼前陡然一黑。并不是眼睛被蒙上黑布,又或者说突然失明了,而是周围的环境暗了下来。沈暮打量四周,潮湿的泥土,昏暗的空间,像是在一处隐蔽狭小的洞穴内,只能蹲坐着容身,成人体格无法直立。“这是哪?”牧开城答道:“地下墓室。”沈暮疑道:“我们从画上出来了?”牧开城示意他看向蹲在身旁的那两个小孩。阿紫阿昭还是三四岁的模样,显然二人还没有回到现实的墓室,还在经历壁画上的情景。两小童倒是没痛哭流涕了,只不过惊恐地抱在一起。沈暮顺着他们的视线、从一道三寸宽的间隙,向洞穴外张望。寒玉棺椁、镇魂台、壁画……以及顾渊,和……“孤曾跟你父亲学过占卜之术,你走后,孤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上说,孤的命数将尽,不出两年便会亡绝。”“孤忧心自己死后无地可葬,提早命人修建这座陵墓……时至今日,总算派上用场。”宋钰嗤道:“敌军压境,帝都沦陷,宫内一片狼藉。‘慕容’君主不坐镇前线督军备战,反倒躲入地下陵寝——这是准备不战而降了吗?”沈暮想起来了。古黎国是被边陲小国攻打覆灭的,而这场战事之所以能成功,便是因为作为上神的白岌,在暗中推波助澜。想必从白岌给宋钰虚空之镜,让他知晓往事时,二人就开始合谋商量,要如何能报仇了。顾渊朝宋钰的方向走过去,“孤手上的人命实在太多了。不战而降,还能让死的人少一点。何况孤算过了,孤注定命绝于今日。”“你罪孽深重,早就该下地狱!”顾渊朝他张开双臂,面色惨然:“阿钰,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孤好想抱抱你。”宋钰举起长剑,横在二人之间。顾渊再一开口,声音似乎又苍老了许多,他道:“阿紫和阿昭长高了不少,你想去看看他们吗?”“我是来杀你的!”顾渊笑了一下,释然道:“孤知道,孤的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孤罹患固疾已久,病入膏肓,半年前,特地命人炼制最好的丹药,吊着孤的最后一口气……咳……”顾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蓦地吐出一口浊血来,“孤只想……再见见你……”抛开所有的恩恩怨怨来说,顾渊算得上至情至性之人,可惜对宋钰来说,拋不开。躲在小型洞穴内的两小童紧紧相拥,阿昭抽抽噎噎:“是阿爹吗?不要杀父皇……不要……”阿紫一直谨记顾渊对他们说的话,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安静地躲在里面不能出来。她脸上满是哭花的泪痕,死死捂住阿昭的嘴,“别出声别出声……”至亲弑杀的场面,对两个垂髫小儿来说,实在太过残忍。虽然知道他们看不见自己,但是沈暮还是伸出手心,挡在他们眼前。这时,牧开城忽然开口道:“走!”语气万分紧迫。沈暮困惑道:“走什么?”他再次抬眼看向顾渊和宋钰那边时,就知道为什么要走了。宋钰已经将顾渊就地处决,此时正看向他们这个方向,双目绽出锐利的精光。牧开城急声道:“拼好的虚空之镜,快拿出来!”话音刚落,宋钰便提着剑,气势汹汹地朝这方走来。牧开城抓着沈暮,化作一缕青烟,穿进了虚空之镜内。画中之人一旦察觉到外来人的存在,会用尽一切办法驱赶。因为是外来者的与缘故,沈暮和牧开城就算有通天的能耐,在壁画内也只能任人宰割。恰好他们手中有完整的虚空之镜,此物可逆转时空,重塑阴阳,帮助他们原路折返,回归来处。一黑一白,相互缠抱的两个人,被壁画吐了出来,扑跌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