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捕头呢?”
梁既明道:“我只是凡间官差,不记天功。”
“裴姑娘呢?”
裴小满从梯子上下来,看了一眼:“我收过工钱。”
“阿禾呢?”
阿禾抱着扫帚:“我是被救的。”
沈照夜点点头,最后指向自己:“所以天庭的意思是,船我偷的,水我跳的,人我捞的,证言我收的。事情办成以后,功劳全归谢仙君?”
谢停舟道:“仙舟是你偷的。”
“我只是举例。”
天书显然不认举例。
卷轴下方又浮出另一册批注。
这一册写的是罪:
无名修士沈照夜,擅闯天门,盗取仙官官印,劫持丙七十四号仙舟,抗拒销名,协同校命官逃离命定航道。
原校命司校书郎谢停舟,擅离职守,包庇无名者,伪造航迹,阻碍巡天舟追查,私用官印校命,拒绝司中传讯。
每一条都写得极其详尽。
沈照夜看完,若有所思。
“看来天庭不是记不住我的名字。”
“记罪的时候,记得很清楚。”梁既明道。
“这便奇怪了。”沈照夜指着功过簿,“罪能落到我头上,功为何找不见我?”
裴小满站在旁边,拨了一下随身小算盘。
“按凡间规矩,劫舟、盗印与妨碍公务至少算三桩。照川案若能折抵,只看天庭把人命如何作价。”
沈照夜问:“一条人命值多少?”
“问天庭。”
裴小满收起算盘。
“人间算不出。”
谢停舟拿起定命笔,将笔尖落在功簿的空白处。
沈照夜抬手挡了一下。
“你做什么?”
“补录。”
“功簿是天书下发的,你也能改?”
“能写,未必会认。”
谢停舟避开他的手,在经办者下方添了一行:
协查者,沈照夜。
金色墨迹停留片刻,随即从纸上褪去。
天书浮出批注:
查无此人,不予记功。
沈照夜并不意外。
他原本便不在天书中。罪行可以挂在一名无籍逃犯身上,功劳却需要一张正式命页作为去处。
没有命页,功便无处可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