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舟再次写下他的名字。
批注仍旧相同。
查无此人。
谢停舟没有停笔,继续向后补写:
三月初三,沈照夜于天门核验廊发现命籍异常。
三月初四,于照川旧渡救出赵禾。
后查访私塾、灯市、医巷等处,收集人间证言一百一十三条。
其所为,参与因果,确有实据。
天书沉默片刻。
这一次,墨迹没有立即消失,却也没有被收入功簿。它们悬在纸面上方,像一段既无法承认,也不能否认的事实。
谢停舟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
谢停舟,亲历,可证。
笔尖离开纸面的刹那,沈照夜心口猛地一滞。
只有一息。
他的手仍按在功簿边缘,指尖却突然失去知觉。眼前的旧院、廊下的灯、窗台上的三只木鸟同时模糊了一瞬。
谢停舟立即收笔。
“怎么了?”
沈照夜抬起头。
“什么?”
“你的脉。”
谢停舟握住他的手腕。
沈照夜的脉象很快恢复,仿佛方才的停顿只是错觉。可腕间旧伤附近又添了一线苍白,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
“定命笔又不喜欢我。”沈照夜道。
谢停舟没有理会这句敷衍。
他将功簿推远,连同定命笔一并合进木匣。
沈照夜看见他脸色不对,反而笑了:“名字还没写完。”
“不写了。”
“功劳不要了?”
“以后再议。”
“谢仙君。”沈照夜慢悠悠道,“你不能因为记功的人身体不好,便克扣人家的功绩。”
“不是你的身体不好。”
“那是什么?”
谢停舟没有回答。
定命笔每一次靠近沈照夜,都会引起他的脉搏停顿。最初只是瞬息,如今连写下他的姓名,也会让身体出现反应。
这并不像单纯的排斥。
更像定命笔每一次尝试将沈照夜写入天书,都会从他身上取走某种东西。
谢停舟尚未找到原因。
在查清以前,他不打算再落下一笔。
沈照夜却伸手按住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