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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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不懂事，你活着就是个错。”

“……”

纪羡漠然，斜着嘴角冷笑了声。

纪向南像是疯了，冲过来拽着纪羡要让他跪下，举止十分粗鲁，“你还敢跟我甩脸子，现在马上面对这书架跪下，快点！”

纪羡束手就擒，唯命是从地跪了下去，双膝狠狠地砸在碎落的玻璃渣上，但这远不比扎心的话带来的刺痛更让他身不由己。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过这种生活！”

纪向南踉跄着走出了书房，独留纪羡一人在玻璃渣上跪着。周围的空气越发安静了，纪羡的心也逐渐孤寂。

他的降生是他的错，他活着也是他的错，纪向南的话就像是在责怪他的到来，带走了更加珍贵的东西。

就事论事，他怎么能料到自己的出生会造成母亲的离世，他出现的根源难道不是纪向南的错吗？他决定得了自己和别人的命运？

无能，无耻，无理取闹。

纪向南这个父亲的角色，在纪羡心里都不如于为这个未曾谋面的母亲。

她把命给他了，他没有理由不好好活着。

就让纪向南怀着恨与忏悔度过他这一生吧，纪羡不能被他的理念所捆绑，同时将三个人的人生毁掉。

纪羡垂下头，目光看向地上那团被纪向南扔过来的纸，暗红色的墨水洇透纸张，他忍不住捡起打开来看。

整张纸皱得不行，却依然能辨认出上方写的“纪羡”二字，笔画简略，字型飘逸，一看就是纪向南的笔迹，而这两个字被红笔打了叉号，甚至划破了纸张，继而下面写上了更大更显眼的两个红字——“祭献”。

他的名字，是个诅咒。

纸上洇透的红墨是纪向南写字时太过用力，圆珠被怼了进去，他一气之下拆了笔芯。

纪羡撑墙站起，膝盖格外肿痛，幸在他穿得厚，没有受伤。

他走进书桌，看见了支离破碎的红笔，但他并没有太多感触，只觉得纪向南能做出这样的事很正常。

一个孩子而已，一个名字而已。

他的目光转移到对面的书架上，最高层的角落有一摞书，叠放在那很长时间了，久到纪羡刚有记忆，它就在那儿了。

此前一直没注意，他这才发现最底下压着一个相框，里面摆放的，是纪向南和余唯的接亲照。

照片的质感和颜色十分有年代感，摄影师抓拍到了纪向南从家里将余唯搂出来的画面，一旁还有冷眼相待的丈母娘，可他们丝毫不受影响，沉浸在相爱的氛围里。

“……”

纪羡确实是在有爱的家庭里拥有的生命，甚至在出生之前，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的到来。

可余唯的死，将这一切美好都打破了。

他留下的儿子，成了唯一的罪人。

纪羡自嘲地笑了声，怪不得纪向南知道他活了十八年，不是因为记得他的生日，而是因为余唯死了十八年。

可如果不是纪向南的无能，余唯怎么会早产，又怎么会死。他把罪恶感全都施加到纪羡一个人身上，企图赎清自己所犯的错。

不可能。

纪羡只不过是一个替罪羊，最后那些罪恶感，还是要纪向南去承担，纪羡也不会再被他所牵制。

但无可厚非的，纪向南很爱余唯，可他的无能与懦弱，葬送了他们本该幸福的婚姻。

纪羡不能给他再打压自己的机会了。

他把照片放了回去，照常收拾了这一烂摊子，还把那张写有他名字谐音词语的纸收了起来，以此警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