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的黑暗是密不透风的牢笼。
宋时屿蜷缩在冰冷墙角,整个人彻底陷在崩塌的情绪里。
泪水浸透校服布料,温热的湿意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他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指尖攥得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刚刚那群人的恶意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他们堵截、嘲讽、恶意锁门,亲手碾碎他熬了一学期的期盼,将他唯一的执念踩得一文不值。长期的冷眼与霸凌,在这一刻尽数翻涌。心理的枷锁困住他,他平日里习惯缄默,但情绪崩到极致时,压抑细碎的哭声不受控制地溢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巨响。
破旧铁门被骤然踹开,刺眼的天光轰然砸进昏暗密闭的房间,裹挟着燥热的风,粗暴撕裂这片黑暗。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方才那群人离开前踹门的动静几乎一模一样。
宋时屿浑身猛地一僵。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他所有神经。
是他们回来了。
是那些欺负他、想看他狼狈模样的人折返回来。本能的惊惧让他往墙角更深处缩去,脊背抵住斑驳墙面,双臂箍紧膝盖,脑袋埋下去。长久被欺凌刻进骨子里的怯懦,让他下意识等着新一轮的刁难。喉咙里的哭声猛地一顿,只剩下细微、颤抖的抽气声。
下一秒,一道清浅温和的嗓音轻轻落下。
很轻,很低,褪去疏离冷意,沉稳又熟悉。
“宋时屿。”
不是戏谑,不是嘲讽。
是裴凛的声音。
宋时屿剧烈颤抖的肩膀猛地一顿。他极缓慢、迟疑地抬起头,泪眼朦胧,长长的睫毛沾满水汽,通红的眼睫不住发抖,视线透过模糊泪光望向门口逆光的身影。
是裴凛。不是施暴者。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轰然断裂。
方才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再也兜不住,原本卡在喉咙里压抑的哭声,一下子泄了出来。不再是方才那种不敢让人听见的细碎呜咽,哭声带着浓重的委屈,断断续续,带着抽噎的声响,一声一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