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圣上恩泽罢了。”她手轻轻一划,侍女躬身凑到两旁,掀了帘子挂好。
高漫的模样比记忆里成熟了许多,她身旁的稚子却让人吃惊——滚圆的脑袋上丝发未长。
程歧吩咐完兵卫对高曼说:“得罪了。”
“弟弟,我母亲还好吗?”
季绥安如实说:“一切如初,我的剑前几日裂了口,也是薛姨偷偷遣人给弄好的。”
“你没变,”高漫眼睫簌簌抬起:“长高了,快认不出你了。”
看着伏在桌案上写毛笔字的男童,他终于说:“昕昕?”
五年前的初夏,季府迎来一诏喜讯,后宫的高贵妃诞下一讯,龙颜大喜赏了季府半个院子的礼箱。
“对,昕昕,叫叔叔。”
稚子掷笔,眨巴眨巴眼瞧着少年,他牙都没长齐,刚张□□发出刺耳的尖叫,下一秒,高漫扬手狠狠往外扔。
啪啦!
再看,几小块钢色镜片碎成一地,裂痕像蜘蛛网蔓延表面,季绥要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婢女一个个吓得全跪下。
“谁嫌命短放的袖珍镜?!”
“娘娘您消气,要打就打奴婢吧!”
昕昕卯足力气嘶喊:“头发——头发——头发!”
季绥安微微一骇,这孩子难道不知道自己光头吗?
高漫面色瞬息变了,利声道:“拿交股剪来!”
婢女忙应下,手脚利索的取来:“娘娘。”
她摘下头钗,黑发如瀑,猛一把抓在掌心,头略偏。
咔嚓。
剩下一截青丝只够至她下颌。
拿交股剪的姑娘霎时愕然忘了跪,程歧从听见碎裂的动静就注意这边,他完全可以阻挡,但比起这个他更想看看高漫演的哪一出戏。
有婢女当场哭了。
“娘娘……使不得。”
高漫不理会她,伸手揽紧昕昕,用母爱包裹他:“乖孩子,妈妈把头发给你好不好?”
“头发……为什么我没有头发?”
“昕昕有的,有的,明日清澄起来便有。”
一大把青丝躺在黑漆描金双屉都承盘:“处理一下,做顶帽子也好。”
侍女不住的发颤,端起都承盘,俯腰退下。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姐你……”季绥安欲上前,程歧叫他过去。
贵妃剪头发可不是小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断发等同于自残,是大不孝的作为。轻则失宠,重则丧命。
高漫为了儿子,竟将自己置于悬崖边上。
“不用担心。你出宫后答应我一定不要和我母亲讲。”
高漫在他背后道,季绥安难受的回望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