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除他自己,关于神鹿真正的记载连渡伽大师只知道个囫囵,或许还有生活在西部高原,信仰纯粹的牧民。
可那毕竟是六十年前的事了,真假难辨。
谁又会确信故事的真实性以致于不惜操纵行尸偷书。
另外,在道末时代,竟有人还习得了邪术,虽然很鸡肋。
黑袍腿全程没回头,或者说他没意识到自己被跟踪,大步流星的下山。
山脚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白色轿车如一颗白棋停在榨菜色的乱枝下。
季夕何敏感的撤回一步,侧身借杂树挡住自己,盯着行尸与车。
从他这个角度大约能见半个车身,那行尸头不侧的走模特步,经过轿车时也没停,季夕何见状欲继续跟下去,下一秒白车启动,徐徐从后面开到黑袍腿脚趾头边刹住车,车门敞开。
顿下,身子一转,行尸仿佛接收到某个指令,爬上车。
白烟若聚若散,男人的脸从阴暗里显现出来,他下巴宽厚,满头白发,面色倒十分精神。
狠吸口烟,他才扬起一侧唇,接过捧在他人两手上,正是季夕何做的比赝品还赝的藏鹿伏雪记。
男人耐心花了好几秒辨别上面的五个字,好风骚的字迹,看不懂,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境界吧。
不再顾忌的捻起一面,坐在驾驶位的是一名皮肤铜色,鼻梁挺拔的青年。
他好奇往后撇一眼:“有了它,我们是不是就事半功倍了?”
“阿茄,太心……”
“事半功倍?我一样这么觉得,碰到你们——真是太幸运了!”
车窗外不知何时冒出个面生的人头,眼底清澈,带着点好说话的意思,正笑颜逐开地朝车里面打量。
氛围瞬间如死水般沉静,数道警惕,审视的视线齐聚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
季夕何左看看右看看,点点头收回搁在窗沿上的手臂,不见外道:“兄弟,搭个顺风车,啊?”
男人不说话,眼角倏然抬起。
“是不是没座位了?唉,真不好意思,你们知不知道附近的公交车站哪里走?”
足足打量了他片刻,男人面色方缓和些,示意年轻人上车。
……
“小兄弟,你要到哪里去?”
“哦,抚月镇。”
“刚刚是自己一个人迷路了?”
季夕何垂眸轻呷着笑:“迷路太扯了,本来和女朋友一块来的,偏要求姻缘符,不好路上吵了架,她自己开车走了。”
男人若有所思地应着,一面对青年说:“阿茄,先送这位小兄弟去抚月镇。”一面继续翻书。
季夕何愉悦道:“谢谢哥几个啊。”
余光几不可查的一扫,季夕何装作没见识,指着男人手里的赝品:“这什么书?”
男人依然存有些许警惕,但他没料到世界之大还有人知道这本书,所以允许了季夕何靠近。
“家里的老东西,闲来无事翻翻。”
“是吗?那你比我强,我坐车一看东西就晕车,所以书里讲的是你祖先?族谱啊?”
“不。它讲的是一个传说,我在很远的地方见过上册,通过里面的细节才找到下册。”
季夕何笑:“这不哥你家东西?怎么放远地方?”
男人挠两下眉毛,侧过脸看他:”机缘巧合。”
然后,他啪一下合上书,两人瞳孔皆是一震。
这人把着书脊的手心上染了一块不规则的浅红色,封面上的字更是糊成一片叶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