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什么?!”陆夫人顾不得其他,忙问:“什么时候,人呢?可还在府上?老爷知道吗?说缘由了吗?”
“这……小人也不太清楚。”来禀报的是陆明川这里的人,他也刚得知消息。
陆夫人只觉头晕目眩,身边丫鬟上前搀扶却被推开,陆夫人指着陆明川道:“你个不争气的!定是林家知道了什么!跟我回去。”
说完就忙叫人套马车,急匆匆拉着陆明川就走了,再半点顾不得这边的糟心事儿。
陆明川面色平静,在他看来哪家的小姐又有什么所谓,结婚或是退婚也没什么分别。被知道就知道了,他最开始也没想让贺文生一直没名没分跟着自己,这都是早晚的事。只是眼下这个节点,倒不好处理了。
马车内陆夫人脑子转得飞快,本朝律法有明文限制男女退婚的话,若是女方无故退婚则要杖二十,男方无故退婚则所有聘礼尽数归了女方。所以退婚的事很少,多数都是私下解决。
她想着,林家如今应该还不知具体情况,就自己来之前查到的也就是这个混账羔子在外边养了个消遣,这事必然会影响到陆家名声,但又不是无可挽回,哪家少爷没有风流事。
她怒瞪了一眼陆明川,“混账东西,做出这种丑事来,还不想想怎么办!”
陆明川闭眼靠在软垫上,“退了就退了,那天我就说了不要,你们还非给我说这门亲事。”
陆夫人戳戳陆明川的脑袋,“你个蠢货!这事岂是由你说了算!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成婚你想干什么。为今之计就是你去好好赔礼道歉,求着林大人看他们能不能再把女儿嫁给你,至少也不能影响你的名声。至于那个,过几天你走了我处理。”
“不行!”陆明川睁开眼,“林家的事我无所谓,贺文生怎么处置只能是我说了算。”
“混账!你想过你父亲那里怎么办吗!想过陆家名声吗!想过你自己的婚配吗!这种事闹出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待多言,马车已经抵至陆府。两人没再多言,进了正厅就看见端坐在上的陆侯爷和林家夫妇。
一见陆明川回来,陆侯爷疾声呵斥,“你个混人!做出什么事了!”
林家并不搭腔,只专心看茶碗,由着这家人演戏。
陆侯爷继续说,“跪下!”
陆明川不情不愿地跪下了,陆侯爷铁青着脸继续训斥,“平日就让你少出去胡闹,如今竟然闹出这样的事!外面人都看到你养了个什么唱戏的,真的假的?!今天在这儿给林大人和林夫人解释清楚!”
陆夫人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林家也就是知道这些,尚可辩驳。看了一眼陆明川,她确信自己儿子不傻,最好只说是误会,这事儿不能闹大。
陆明川开口:“是,但不是唱戏的。”
啪!茶杯碎在陆明川脚边!
陆正岳脸上瞬间挂不住了,“你个混账居然真敢做出这样的事,来人,取家法来。”
这时林大人才冷笑开口,“二公子倒是有担当,侯爷也不必如此生气,少年心性老夫见得多了,像小将军这样敢作敢当的倒是少见。”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我家家教严,小女也受不得这个,我看咱们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吧。”
陆夫人忙拉住林夫人衣袖厚着脸皮劝说,“林大娘子,我知道您家都是读书人,家教严。这次是我们这个孽障做错了,但他人品一向是好的,家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纳过,这次是一时糊涂。
而且,而且小姐上次也见过明川,两个孩子互相都满意,多难得的事……”
林尚书却冷哼一声,“话还要我说绝了吗,你家这个在外面找的是什么人!一个男人!我们家跟不上这种风尚,老夫本想给您留个体面,这些话没打算挑明。”
陆夫人臊红了脸,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旁的陆侯爷虽然心里震惊但面上不显,只冷下脸说:“这样的事如今也并不在少数,看来是我们两家没缘分了。叫外人看到两个孩子退婚总归不好,不知林尚书打算如何是好?”
林尚书放下茶杯,“你我同朝为官,多年情谊,但这事终究是陆公子做得不对,小女无妄之灾,你想怎么说?”
陆明川心里不屑,这老狐狸,一边顾忌着陆家的势力,一边又不想让自家女儿名誉受损,在这等一个合适的价码呢。
他面上却言辞恳切地开口道,“林伯父,此事是我不对,这些聘礼您不必送还,权当是我给林小姐赔罪,将来我也只当林小姐是我义妹。至于那天的订婚,便说是我的不对,我一去就是三五载不得回,耽误了小姐。”
陆候斜睨了一眼陆明川,“我也不想为这种事伤了咱们两家的情谊,林大人和夫人意下如何?”
林尚书冷笑一声,“你当老夫今日是为了这点金银才来的?”
陆明川:“伯父伯母自然不在乎这些俗物,这些不足我对林小姐赔罪之意的万分之一,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林尚书冷笑一声,“我不多强求,只消旁人提起来,你说是你的错,不连累小女便好。”
“这是自然。”
陆家这边却并不满意,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一来,他林小姐日后婚配不受影响,可自家这个孽障呢。
也顾不得是陆明川有错在先,陆侯爷脸色一沉,缓缓开口:“关于那日大人说的事,请到书房一叙,如何?”
林尚书瞪眼,却勉强点头。
不知陆正岳给林家说了什么,最后林尚书气冲冲拂袖而去却也没做他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