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充满敬意的跪拜,而是纯粹因为体力精力透支到极限,连站立都无法维持的、近乎瘫倒的跪姿。
九日:“……”
她看着跪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的吉野顺平,又看了看旁边笑容灿烂得如同在展示自己杰作的太宰治,心里瞬间了然。
看来,太宰治这个家伙,并不是单独针对芥川龙之介啊。
他是平等的、无差别的、用他那套地狱般的训练方式,折磨着每一个不幸落入他手中的“新人”。
这种将人的体能和精神逼迫到极限,再从中筛选出能够适应黑暗的“残渣”的手段,还真是他一贯的风格。
吉野顺平穿上了这身黑西装,外表是有了点样子,但骨子里那股属于普通男高中生的、尚未被完全磨灭的纯真气质,与这身肃杀的装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还在硬撑的问题少年。
“哎呀呀,顺平君这是太想念小九酱了呢?”太宰治故作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吉野,语气轻飘飘的,“还是说,我这几天的‘关爱’稍微有点过头了呢?”
吉野顺平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宰治不再理会他,像是丢垃圾一样完成了“送货上门”的流程,转而笑眯眯地看向沙发上的九日,自顾自地开始了闲聊:“听说小九酱前几天去东京参加了那个很热闹的宝石舞会?还遇到了一些……嗯,‘难办’的事情?”
他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
九日重新瘫回沙发里,有气无力地回应:“还好,有咒术界那边的人‘帮忙’,解决起来还算轻松。”她刻意强调了“帮忙”二字,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但就算没有他们,也只是多花费点时间罢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喝了杯水,“毕竟,你知道的,我很难轻易死去。”
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一旁默默听着的芥川龙之介动作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训练场上那根被他扯断的红线,以及太宰先生当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太宰治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鸢色的眼眸却深了些许,他小声地、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吐槽道“哼……这种怎么折腾都死不掉的能力,听起来可真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啊。”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清晰可闻。
九日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整天把寻死觅活当作人生终极目标和时尚单品来追求的,太宰先生。”
太宰治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假的感动:“哎呀,小九酱这么关心我,真是让人家好感动呢~”
他做作地捧心,“不过,比起我自己,我还是更愿意看到小九酱活得长久一些哦?毕竟,这个世界要是少了你这么有趣的观察人,该多无聊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太宰治特有的、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戏谑的调调。
九日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讽意味的短促嘲笑。
“是吗?”她鸢色的眼睛斜睨着太宰治,里面闪烁着冰冷而恶劣的光,“那我可真要谢谢你的‘祝福’了,不过,如果我但凡懂点诅咒的话——”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我一、定、会、诅、咒、你、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砸在太宰治的笑容上。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混合着腐烂青花鱼的、恶心到极点的表情,甚至还配合地干呕了两声。
“呕——!小九酱你太恶毒了!这种诅咒简直比直面一千只蛞蝓还要让人反胃!”他夸张地搓着自己的手臂,好像上面已经起满了鸡皮疙瘩,“不行了不行了,光是听到这几个字我就要窒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后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什么不洁的晦气。
“总之,人我已经送到了!”他指着还跪在地上试图缓过劲来的吉野顺平,语速飞快,“我就不打扰你们这边这种……嗯,‘其乐融融’的大家庭氛围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手里还拿着衬衫的芥川,以及瘫在沙发上的九日,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嫌弃和“受不了”的表情。
“光是想想这种场景,就让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快要恶心得死掉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退到了门口,手搭上了门把手,“我要赶紧去找个风景优美、水流清澈的地方,挂根绳子,给自己来个愉快的颈部运动了!再见!”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溜了出去,“砰”地一声带上了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他那些神经质的话语还在空气中残留。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跪在地上的吉野顺平似乎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挣扎着想站起来。
芥川龙之介看着被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手里的衬衫,最后目光落在沙发上一脸“终于清净了”的九日身上,深灰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