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之湍心头一震,周身泛起热意。
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季大人此刻紧紧贴着他,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无赖,语气间黏糊得不像话:“哥哥,再叫我一声嘛。”
他垂眼:“叫什么?季大人?”
“你明知道~”他蹭蹭,“未夭,未夭……你叫叫我~”
“不要。”他拒绝得冷酷。
两刻钟之后,卫之湍上气接不上下气地呼吸,像一尾濒临干涸的鱼。呜咽声和泪水一起洇湿了布料:“子洲,子洲……”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伧垌。
“上次公公来没能看得全貌,今天大可以仔细看看。”卫之湍笑得温和。
他领着殷福一圈转下来,仍然笑着问他:“公公觉得如何?”
殷福深深看他一眼:“丞相的能力,相当出众。
“……前主望尘莫及。”
不错,当真望尘莫及。
这私人的兵营极其隐蔽,场内所有人员,无论是最小的兵卒还是位高的将领,都投入在戒律森严的操练中,神情肃穆,动作干脆利落。
不管是比那个每次都把军费挪用宴请亲王的殷自临,还是比那个边防毫不设防一门心思重文抑武以求专权的简昧京,都好了太多。
虽然现在说这话还太过局限。
但从这片面的一角足以看出卫之湍作为一个统领者、一个领袖……或者干脆说,他作为一个帝王来说,将会展现出的巨大的潜力。
看着殷福的眼睛,卫之湍清楚地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其实不光是我。”
“还有……?”
“季倾。”
“原来季大人也……咳,是了,除了他,还会有谁呢。”他吃了一惊,又觉得自己早该料到。
满朝文武,绝大多数本就忠奸不清,更何况是要挑出一个有磅礴的野心和毋庸置疑的能力的盟友呢。
层层筛下来,若不是季倾,还能是谁有能力担当起这个时时都有可能会掉脑袋的责任呢?
说句不好听的,别无选择。
卫之湍将他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问起了别的:“不知我交代的事,公公去办了没有?”
“已经安排好了。”
“确定没有人看到?”
“自然,请丞相放心。”
早在许久以前那次御前会的时候,卫之湍就已经猜测到背后谋反之人对简昧京动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