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后的第七天,一封密折送到了季倾的案头。
是地牢那边递上来的。看守说,殷自临这几日一直在喊叫,说要见季倾,说有“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他。
没错,那日殷自临想要自杀,但季倾哪能没料到?再说之前他殷自临杀卫父,卫之湍心中怨憎想要叫他生不如死他又如何不知道?提前派了医术最精湛的大夫候在边上的角落里,等他一动手就过去救人。
自此更是严加防守,根本不允许他自杀。
季倾看完密折,放在案上,没动。
卫之湍正好进来送粮草的账目,见他表情不对,问:“怎么了?”
季倾把密折推过去。
卫之湍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去?”
“还没想好。”
“别去。”卫之湍把密折放回案上,“他一个将死之人,能有什么天大的秘密?无非是临死前想拉你下水,坏你心情。”
季倾没说话。
卫之湍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在想……”
季倾慢慢道,“他说的那个秘密,会不会和我父亲有关。”
卫之湍沉默了。
那天晚上,季倾还是去了地牢。
卫之湍陪着他。
地牢外的守卫是新换的,不认识卫之湍,只认识季倾。
“你在外面等我。”季倾说。
卫之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地牢很深,石阶上长着青苔,湿气很重。火把插在墙壁上,火光摇曳,把季倾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殷自临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穿着龙袍、歇斯底里的疯子了。龙袍被扒了,换了一身囚衣,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散乱地披着,胡茬密密麻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还是个疯子。
但他手里的那柄旧剑还在。
当初牢头说,那剑他死活不肯放手,要硬抢他就往墙上撞,只好由着他。
不过严防他偷偷自裁。
听见沉稳的脚步声,殷自临抬起头。
看见季倾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求生的亮,是那种“终于等到你了”的亮。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你说有秘密要告诉我。”季倾站在牢门外,“说吧。”
殷自临看着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