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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第1页)

1986年1月19日。

暮色漫进堂屋时,我刚从宿南骁家回来,修车厂有事,他回去加班了。

进了屋,只见许海峰坐在炕桌前,手上夹着支快要燃灭的烟,烟灰簌簌落在我那本翻旧的笔记本上。

他直直的盯着我,“你跟宿家那小子天天黏在一块儿,到底在干啥?”

我和宿南骁才在一起七天,我想过他会知道,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挨着炕沿坐下,淡然开口:“没干啥,我俩之前不也天天在一块儿?”

他把烟蒂狠狠摁在笔记本上,烫出个黑印:“没干啥?”

他猛地抬头,眼里布满红血丝,烟味混着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昨天你张叔看见你和那小子贴在一块儿,就快亲上了!你管这叫没什么?”

“我和他一起长大,兄弟之间亲密点又没什么。”我强装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那你俩需要贴那么近?需要动手动脚摸来摸去?”许海峰忽然起身,喉咙里发出恶魔般的低吼,他将那个笔记本狠狠砸过来,正中我的额角。

“你他妈自己看看你写了些什么?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男人和男人之间能那么相处?兄弟之间能写出那些…那些污言秽语?!”

他冲上前扎住我的手腕:“许邱言,你他妈是不是被那小子带坏了?脑子不清楚了?”

我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拽的更紧。

这么多年,我还是打不过他。

“我没被带坏,我脑子清醒的很!”我红着眼反驳,“要不是你对我不管不顾,我能天天去他家吗?我要是不去他家,我能喜欢上他吗?!”

他不怒反笑,狠狠将我甩开,我踉跄着退后两步,撞在炕沿上。

“好啊,”他指着宿南骁家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又在“你俩”两个字上戛然而止,像是喉咙里卡了谈,最终只恶狠狠的啐了一口:“许邱言,我告诉你,你俩干的那些见不然的人的恶心事,是要下地狱的!这事儿没完!”

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走,我慌忙追上去,想跟他解释,却被他狠狠推了回来,摔在炕席上。

“咣当”一声,门被狠狠关上,接着是落锁的声响,如同重锤砸在心上。

我爬起来扑到窗边,才发现窗缝早就被木板封死了,撬都撬不动。

“许海峰!你他妈把门打开!”我用拳头砸着门,指节很快就红了,“我怎么样关你屁事啊?!你他妈把门打开!”

屋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混在风雪里,最终消失不见。

炕洞里的柴火早熄了,余温顺着炕席的纹路一点点散褪,寒气从脚底往上钻,冻得我手脚发麻。

我踹门、拍窗,喉咙喊得发哑,可风雪太大,把所有声响都吞了进去,整个院子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锁芯突然传来“咔嗒”的轻响,是开锁的声音。

我刚要转身,两道黑影便猛地扑进来,粗糙的手掌瞬间捂住我的嘴,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呛得我眼泪直流。

男人另一只手攥着我的手腕,力道极大。

我吓得猛地蹬腿,膝盖往男人身上撞,可对方像一块铁疙瘩般纹丝不动,反倒拽着我往炕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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