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来是个安静的人。
我的人生从前一直很慢、很轻、很安稳,像我笔下最柔和的风景画。日日是暖阳、颜料、晚风,画室窗台上的多肉岁岁常青,巷口的小猫年年慵懒。我性格温软,不爱争抢、不爱吵闹,我的世界很小,安稳、平淡、圆满。
我最大的底气,是我的家人。
温柔和善的父母,活泼黏人的小妹妹,一家四口,平平淡淡,岁岁安稳。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遇见林鹤玄,我的人生又多了一份滚烫的甜。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鲜活热烈的人。
旁人印象里的法医,冷漠、严肃、沉静、不近人情。可林鹤玄不是。
他爱笑、爱闹、嘴贫、喜欢打趣,浑身都是少年气,哪怕日日面对生死阴暗,依旧活得坦荡热烈、温柔赤诚。他出再冷的现场、再接再恶的案子,转头依旧能笑着和人说笑,眼底的光永远不会熄灭。
我第一次偷偷看见他,是在文创街区的巷口。
那天黄昏温柔,晚风轻软,我趴在落地窗窗边发呆,看着巷来人往。他刚下班路过,一身简单黑衣,眉眼清隽,明明带着一身工作疲惫,低头看见巷角瑟瑟发抖的小流浪猫时,瞬间就弯起了眉眼,笑得干净又软。
那一刻,我的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从此我开始悄悄留意他、偷偷看他、默默记他。
我看他日日步履匆匆穿过街巷,看他有时穿警服凛然利落,有时穿便服松弛温柔。别人只看得见法医的冷静克制,只有我看得见他疲惫之余的温柔、独处之时的笑意、藏在冷职业之下的赤诚善良。
我太喜欢他笑的样子了。
于是我拿起画笔,悄悄描摹他。
描摹他松弛的眉眼、扬起的唇角、被阳光烘暖的侧脸。我不懂什么高深的光影叙事,我只想留住我眼里最温柔的少年,留住这束治愈了我无数平淡黄昏的光。
那幅画,成了我们相遇的契机。
画展那日,我忐忑地立在画旁,从未敢奢想画中人会亲自驻足。可他真的来了。
他站在画布前,一瞬间收敛了所有嬉闹玩笑,静静凝视画里的自己,眼底怔然。
我鼓起勇气上前,轻声问:“你也觉得,画里的人很好看吗?”
他回头,撞我满眼明亮。
张扬、坦荡、鲜活,带着独属于他的少年笑意,坦荡又热烈。
“何止好看,这是我。”
那一瞬间,我藏了许久的暗恋、许久的心动、许久的悄悄凝望,全部稳稳落地。
原来我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真的朝我走来了。
后来他频繁奔赴我的画室。
他一点架子都没有,坐不住、爱闹腾、喜欢逗我、句句带笑。安静的画室,因为他永远盛满欢声笑语。他总带橘子糖给我,剥开放进我嘴里,嬉皮笑脸哄我:“我的小画家要永远甜甜软软,只准开心,不准难过。”
我敏感细腻、容易多想,是他一点点把我所有不安揉碎,用他源源不断的热烈与温柔,把我的人生烘得暖意融融。
他会乖乖当我的专属模特,任由我一笔一画描摹他所有笑意;他会陪我看落日流云、喂巷口小猫;他会避开工作里所有阴暗血腥,只把人间温柔尽数讲给我听。
他说:“洛洛,我的世界很黑很累,但你是我唯一的光。”
那段日子,是我短暂一生里,最明亮、最圆满、最无憾的时光。
我拥有温柔的家人,拥有热烈爱我的少年,拥有满室画笔暖阳。我以为岁月温柔,来日方长,我可以岁岁画他,年年伴他,家人常安,爱意长存。
我从没想过,命运会一步步、硬生生抽走我所有的光亮。
最先降临的,是第一场灭顶之灾。
第一起案子突如其来,猝不及防击碎了我所有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