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许风伤到第四十天的时候,大夫来复查看看。
大夫笑了:“伤势好很多了。看来城主对您关心有加啊。”
季许风撇过头看窗外的景,叹了口气。
正在回想,这都和被囚禁了一样,每日循环吃饭、睡觉、在屋内发呆这三件事。无所事事,无处可去。
每日都有侍卫站在他门前,不肯放行。
靠。
季许风都怀疑自己有隐形好动症,这时候刚好发作了。可又思考了一下,玄漪确实是为他好才这样做。
就这样想了几秒后,季许风回神看向大夫,眼神坚定:“确实,城主是个好人。”
得到大夫的肯定后,他当天就出门了。
“你要去哪?”玄漪在书房里听见动静,放下笔抬起头。季许风刚好路过,停在门口系外衫的带子,头发难得梳齐了一次,虽然还是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归雁楼,”季许风把风不还往肩上一扛,“沈掌柜说今天有新鲜的鲈鱼,清蒸着吃。”
玄漪:“你认识路?”
季许风被短短四个字逗笑了:“我好歹也是去过的人,放心吧我记性很好,过目不忘。”
玄漪想了想,也是。他重新拿起笔,低头写字:“别喝酒。”
“——知道了知道了,”季许风的声音已经从走廊里飘远了,带着点得意的尾音,“三杯!我记得!”
玄漪笔尖没停,继续批他的文书。
季许风走到城主府大门口,正巧撞见迟玹从外面回来。她今日一身墨蓝色,腰侧双刀擦得锃亮,风尘仆仆地翻下马,看样子刚从城外巡完防。
两个人面对面站住。
季许风先打了招呼,笑容灿烂:“迟统领,回来了?”
迟玹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目光扫过他肩上那把剑,风不还的剑穗上挂着一串铜铃铛,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响。她一直觉得这东西跟一个剑客的身份极其不搭,但季许风从来没摘下来过。
“出去?”迟玹问。
“归雁楼,吃鱼,”季许风往旁边让了半步,“一起?你哥迟盅也去,说好了的。”
迟玹本来想说“不去”,但话到嘴边停了一下——她哥确实最近三天两头往归雁楼跑,跟沈千灯喝酒下棋,有时候拉着她一起,她嫌吵,十回能推八回。但今天她看了一眼季许风那张满脸“一起嘛”的脸,忽然改了主意。
“……行。”
季许风眼睛一亮:“走走走!沈掌柜说今天的鲈鱼大得——”
“你走前面。”
迟玹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手按在刀柄上,不紧不慢地跟着。
季许风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转回去继续走。那姿势他认得——护卫的走位,右手随时可以拔刀的距离。迟玹陪玄漪出门的时候就是这个走法。她现在用这个走法跟在他身后。
季许风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姑娘把我当城主伺候了”,但嘴上没说。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两个人之间的半步距离变成并肩。
迟玹注意到了。她皱了皱眉,但没有挪回去。
归雁楼今天人不多。沈千灯在后厨忙活,听见门口铜铃响,探头看了一眼,见是季许风和迟玹一起进来,眉毛挑得老高。
“哟,”沈千灯擦了把手走出来,“季许风,你可以啊,把我这最难请的客人都请来了。”
迟玹冷着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叔,鱼。”
“有!清蒸!你哥点了!”沈千灯转身往后厨走,路过季许风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行啊你,怎么把她弄来的?”
季许风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我就说了一句‘一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