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觉得自己的脑袋很重很重。
记忆里,他小时候经常背着弟弟在大厅玩耍,弟弟会把双手环过他的脖子,把脑袋放在他头顶。
“小飞机来啦!”
“小飞机起飞!”
随后,弟弟会被他故作抽象的语气逗的咯咯笑,然后趴下他耳边高兴地说:
“小飞机要打怪兽!小飞机要拯救世界!”
“好好好!我们去打怪兽!”沈辰背着弟弟在走廊上奔跑,语气宠溺,“哥哥带你去室外好不好?”
他们快步离开楼房,奔向有阳光的地方。
身后,几个成年人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默默叹气。
“唉!沈家兄弟又跑出来了。”
“他弟弟的腿那是……”
“你不知道吗?他弟弟先天性脊柱侧裂。”
“听说他母亲是早产,大出血,命都没了。”
“那他们父亲呢?”
“好像又找了一个,去别处成家了。”
“那谁来管他们?”
“大的管小的呗。”
类似的话,沈辰已经听了很多很多遍,他早就不在乎其他人的说辞。
那时候,他的心里只有自己和他的弟弟。
以及……一个想要向人生询问“真相”的愿望。
…………
病床前。
仪器平稳地发着“滴滴滴”的响声,象征着心脏依旧悸动的愿望。
他坐在床前,握住那只比自己小上一圈的手。
床上的人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哥哥。”
年幼的孩子语气哽咽,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沈辰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总是要哥哥照顾我……还总是给哥哥添麻烦。”少年气若游丝,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我……”
“不是这样的。”沈辰垂下头,把弟弟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这不是你的错。”
是这不公平的命运,让他无法行走。
是这不公平的世界让他饱受折磨。
沈辰无数次地思考,为什么,为什么他年幼的弟弟要承受这样的折磨?这样的痛苦?
如果人生是一本已经编纂好的故事,那为什么,偏偏要他们承受这样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