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张禄粗重的喘息,和指甲抠进掌心渗出的血。
他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
骂是骂了,气也出了,可那股从心底往上涌的寒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模模糊糊地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张禄是被门外的轻扣声惊醒的。
两个一身简单西装的男人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温热的粥品和一小碗汤,香气清淡,却让缓过劲的张禄胃里又开始发紧。
“张先生,该吃饭了。”其中一个手下上前,伸手就要扶他坐起来。
张禄猛地偏过身,避开那只手,眼神冷得像冰:“滚。”
他声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死犟的狠劲:“老子不吃你们这些脏东西,也不用你们假好心。”
手下没动,只是垂着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托盘上:“老板吩咐过,您必须吃。要是您不肯,我们只能……动手喂。”
“动手?”张禄扯着嘴角嗤笑,胸口又开始起伏,“来啊,有本事就往老子嘴里灌!反正老子烂命一条,灌死了正好,省得看着你们心烦,看着肚子里这东西恶心!”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抬手,狠狠扫向床边的托盘。
“哐当——”
瓷碗摔在地上,温热的粥洒了一地,汤溅在地毯上,淡褐色的水渍晕开一片,香气混着狼狈,弥漫在冰冷的房间里。
手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上前,房门却再次被推开。
男人去而复返,身上的风衣还带着外面的凉意,看到地上的狼藉,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瞥了张禄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可笑又无趣。
“看来,你还是没学乖。”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床角的张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语气平淡得可怕。
张禄梗着脖子,抬眼瞪他,眼底的红还没褪去,像一头不肯认输的困兽:“学乖?学你妈个头!老子就是饿死、渴死,也不会吃你们一口东西,更不会好好养着这孽种!”
“孽种?”男人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弯腰捡起地上一片破碎的瓷片,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看来,光说没用,得让你亲眼看看,它到底是不是孽种。”
他直起身,对着手下抬了抬下巴,语气干脆:“把东西推进来。”
张禄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刚要开口质问,就看到两个手下推着一台小型b超机走进来,还有刚才那个护士模样的人,手里拿着耦合剂,垂首站在一旁。
“你、你要干什么?”张禄的声音开始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他还不至于无知到不知道男人想做什么,“我不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走!你滚开!”
“别闹。”男人的声音低了些,甚至还有些温柔,“我让你看看,你肚子里的孽种,那个恶心你的东西。你亲眼看看它,活着的,就在……你身体里。”
他侧头,对身后吩咐:“来吧,就在这里。”
“我不看!我不要看!”张禄拼命摇头,脑袋撞上了床头,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还是不肯妥协,“你放开我,我不看……求你了……”
他这辈子,从没求过人,可现在,他真的崩溃了。
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哀求。
男人没应声,只是朝护士抬了抬下巴。护士立刻上前,拧开耦合剂,冰凉的凝胶挤在张禄的小腹上,让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男人死死按住。
“别乱动。”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耐心,“也就看一眼。
b超探头轻轻落在他的小腹上,缓慢地移动着,张禄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去看。
然而耳朵却堵不上,他清清楚楚地听见护士汇报:“孕周大概十周左右,很健康,胎心搏动很有力。”
十周。
男人低下头,靠近他耳边,一字一顿,残忍又清晰:“睁开眼,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