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张禄别过脸,胸口还在起伏。羞耻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焦躁。
"小小……"他哑着嗓子问,"我什么时候能再去看她?"
靳渊收拾着换药用的器具,闻言动作顿了顿。
"等你伤口稳定,能坐轮椅了。"他淡淡道,抬眼看向张禄,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哄劝的意味,"你乖一点,到时候……可以伸手去摸摸她。"
于是这句话,成了张禄接下来大半个月里唯一的续命解药。
在床上熬过了快要生根发芽的两周后,伤口的撕裂感日渐减轻,缝合线也拆了。
医生终于松口,说他可以尝试着在家属的搀扶下在房间里缓慢走动。
然后这又成了靳渊“折磨”张禄的另一个行动。
第一回下床,张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靳渊站在他身侧,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腰侧,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法挣脱。
"慢慢来。"
张禄咬着牙,试着迈出第一步。脚掌刚沾地,下半身就传来一阵酸麻的牵拉感,他身子一晃,本能地往旁边靠去。
这一靠,就贴上了靳渊的胳膊。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药膏气息,强势地钻进鼻腔。
禄浑身一僵,下意识想退开,可腿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狼狈地维持着这个半倚半靠的姿势。
太近了。
近到能听见靳渊平稳的呼吸,近到能感觉到对方手臂肌肉的轮廓,近到……让他想起以前怀着小小的时候,也是这样被扶着走动。
可那时候有理由。肚子大了,重心不稳,需要人搀扶,天经地义。
现在呢?
伤口在愈合,身体在恢复,明明不该再依赖任何人。
可靳渊的手就在那里,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竟让他莫名安心。
张禄心里一沉。
这不对劲。
他抿紧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脚下,一步,再一步。
可每走几步,腿一软,身体还是会不自觉地往靳渊那边倾斜。
而靳渊从没有任何不快,只是稳稳地托着他,像在护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累了?"
"没有。"张禄答得飞快,声音却有点虚。
靳渊没说话,只是手臂稍稍收紧了些。
张禄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耳根泛红。
他反感这种失控的感觉,无奈身体比理智更诚实,更厌恶……自己竟然在贪恋这点温度。
明明该恨的。
但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却越来越熟悉。
无处不在的支撑,犹如一张无形的网,难以挣脱,也难以逃避。
他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在这该死的搀扶里,熬过每一分钟。
又过了几天,靳渊难得不在。
张禄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走路虽然还有些发僵,但勉强能自己撑着走。他看了眼门口,心里那点念头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