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道张禄会怎么猜、怎么怨,可他只能这么做。
至少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
正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秘书接起,听了两句,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抬眼看向靳渊:“靳总,东港那边出事了。”
靳渊眼底那点被私人情绪搅起的暗潮,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秘书把电话转过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港区负责人急促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靳总,三号冷链区的货柜被卡住了,出不了港……”
靳渊靠回椅背,语气冷静:“原因。”
“装卸班组临时停工,说是合同结算有争议。承运车队那边也不进场,说保险责任没有重新确认之前,不能提货。”
靳渊眼神渐冷:“保险是谁通知暂停的?”
对面沉默了一瞬:“傅家那边的接口说,他们昨晚收到客户方的补充函,要求重新核验温控记录。”
秘书站在一旁,脸色已经变了。
东港三号冷链区,是靳渊这两年才从旧派手里一点点清出来的项目。货值高、时限紧,一旦温控出问题,赔付只是小事,真正要命的是客户信任和保险合作的口子会被硬生生撕开,后续后患无穷。
而现在,装卸、车队、保险、客户授权,甚至外籍安保,竟在同一时间齐齐卡死了同一批货。
这哪里是事故。
是有人把钉子精准钉进了每一道流程缝隙里,步步都算好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杂音,混着远处港区的风噪。港区负责人的声音绷得更紧,几乎是贴着话筒吐字:
“靳总,还有件事。那几个外籍安保的背景我们刚核完,纸面履历干净得挑不出错,但有两个人过去三年频繁往返中东、非洲港口,登记身份换了三四次,全是不同的安保公司名头。”
靳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像结了层冰碴。
“不是普通安保。”
看着不像。”负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屏息的凝重,“更像是……雇佣兵退下来的。”
靳渊脸上的最后一点表情,彻底消失了。
办公室里冷得像骤然降了温。
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然很稳,像是无动于衷:“不要动手。文件齐全,就让他们继续站着。”
负责人一怔:“那货柜……”
“我过去。”
靳渊挂断电话,起身拿起外套。
秘书连忙跟上:“靳总,需要通知二董事那边吗?”
靳渊脚步一顿,侧过脸,声音很淡:“通知。“说东港的事,我亲自处理。”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家里那边,加派人手。”
秘书立刻应下:“是。张先生和小小姐那边都——”
“小小那边加一倍。”靳渊打断她。
他说完,又沉默了一瞬。
窗外日光明亮,港区方向远得像一片无害的积木。
靳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硬。
“张禄那边也加,不必让他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任何事,都不用让张禄知道。”
去东港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引擎低沉的震动声,厚重的隔音玻璃滤尽了外界杂音,山雨欲来。
秘书坐在副驾驶,把平板上的资料一条条往后递。
“三号冷链区目前卡住的是四个高值冷柜,货主是瑞德生物,走的是医药冷链专项通道。原定上午九点三十出场,十点四十前接入陆运温控车,下午三点前必须入库城东恒温医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