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刚要去打电话,冷不丁门口传来两声轻扣,外面的仆人推门进来,朝着一桌子人微微躬身:“老太太,傅先生求见。”
门边的人话音刚落,屋里顿时又静了片刻。
张禄下意识抬起头。
老太太也有些意外,眉梢略微动了一下:“倒是巧。请他进来。”
仆人应声退了出去,不过片刻,门再次打开,傅恒走了进来。
张禄一眼便看出,他大概也一夜没怎么合眼。虽然衣服已经换过,仍旧齐整妥帖,可眼底压着一层明显的青黑,眉宇间也带着难掩的疲色。
傅恒进门后先扫了一圈,目光在张禄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他怀里的小小身上,很快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转向主位微微颔首:“老太太。”又朝姑太太欠了欠身,“姑姑。”
余下众人他只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老太太让人在下首添了把椅子:“坐吧。正好刚才说到你。”
傅恒并不多问,依言坐下:“说我什么?”
“阿渊现在还醒不了。”老太太开门见山,“家里的事情不能一直没人管。我已经决定,这段时间先让阿炀顶着。”
傅恒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靳炀,靳炀也回望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傅恒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
二叔脸上原本隐约绷着的一丝戒备终于松了些,他笑着打圆场:“正好阿恒今天来了。阿渊这些年和傅家往来深,很多事情都是你们二位直接商量。眼下情况特殊,阿炀年纪轻,有些地方难免生疏。往后一段时间,还得请阿恒你多照应。”
“应该的。”傅恒答得十分干脆。
二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都是自己人。阿渊如今这样,咱们能帮着撑一点是一点。等他醒来,也省得面对一地乱摊子。”
张禄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只觉得傅恒今天安静得有些反常。
以他对傅恒的了解,这人平时话也不算多,可不像现在这样,别人说什么,他便应什么,半点锋芒都不露,反倒是不像他了。
傅恒却像没察觉他的目光,伸手接过仆人刚送来的茶,连碰都没碰,只将杯子放到了手边。
“既然以后有些事情要和阿炀对接,”他说,语速有意放慢,“那确实有件事,最好今天就先说清楚。”
二叔笑着点头:“阿恒有话尽管讲。”
傅恒没有立刻开口,从随身带来的黑色文件袋里取出几页纸,整齐地放在面前。
靳炀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傅恒刻意扫视了一圈,这才继续说道:“昨晚东港那边抓到两个活口。”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张禄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人还在问,嘴很硬,目前吐出来的东西不多。”傅恒平静地回答,“不过有一件事已经可以确定,他们和袭击靳渊的那批人,是同一路。”
老太太脸色微沉:“也是雇佣兵?”
“是。”
“什么来路?”
“表面身份都做过。”傅恒说,“查到境外之后,前面的线就断得差不多了。单从人身上往上追,很难。”
靳炀这才开口:“我这边查到的也是这个。”
傅恒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靳炀神色一滞。
傅恒却没有解释,只继续道:“所以昨晚我没继续死磕他们的身份,换了个方向查。”
二叔握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什么方向?”问话的是老太太。
“他们怎么知道东港有那批东西,又怎么知道放在哪一间冷库。”傅恒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却犹如一把重锤直砸向场中每个人的心上。
张禄眉心微微一跳,昨晚他只顾着打人,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