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云顿时了然,一字一顿道:“魂引。”
楚彧白猛的转头看向陆栖云,后者没有回应,只是淡淡道:“昨日孙仵作验尸时,发现沈墨指甲里有这种香料。”
“赵主簿,”楚彧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几日你最好别吃太烫的东西,喉舌的灼伤,得养养。”
赵康茫然点头。
两人走出听竹轩时,日头已近中天。
“陆兄还是不太信任我啊,‘魂引’这么重要的信息也不告诉我”楚彧白笑道。
“你不是吗?”陆栖云回怼“你之前说那柳叶镖是你的,那又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沈府画室?你如此了解沈墨,你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楚彧白笑意更甚:“陆兄放心,我对那种油光满面的老头子没兴趣。”
陆栖云一噎,白了他一眼,不再开口。
楚彧白见状随即转移了话题:“赵康的话,你怎么看?”
“赵康没说全实话,但中毒是真的。”陆栖云道,“凶手知道他会去,提前下毒,让他做模糊时间的棋子。那幅假画,可能也是凶手备好的——为了让我们以为沈墨死得更晚。”
“聪明。”楚彧白赞道,“但还有一点:沈墨喉中灼伤从何而来?总不会是死人自己喝热茶,嫌自己死的不够彻底吗?”
陆栖云脚步一顿:“凶手在赵康离开后,又返回现场,给沈墨灌了东西。”
“而且那东西很烫,烫到会在喉管留下焦痂。”楚彧白眼神深远,“就算只是普通沸水,为什么要灌给一个死人?”
两人沉默地走出府衙侧门。
长街上熙攘依旧,卖炊饼的吆喝、孩童的嬉闹、车马的轱辘声……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却衬得方才那间阴冷的殓房、那些诡异的死亡细节,更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接下来去哪?”楚彧白问。
“城南,忘川苑。”陆栖云道,“查彼岸花的来源。”
“然后呢?”
陆栖云犹豫片刻道:“我有私事处理。”
楚彧白笑了:“陆捕头,你这合作,怎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不起我们这种江湖侠客吗?”
陆栖云没笑,只看了他一眼:“楚先生,你查这案,究竟为了什么?”
楚彧白摇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我说是为了云城百姓,你信吗?”
“不信。”
“那就当是为了钱吧。”楚彧白转身,背对着他挥挥手,“康大人出的价码,够我喝三年好酒了。”
陆栖云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将楚彧白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柄铁骨扇在手中转了个圈,扇坠是一枚色泽上乘的平安扣,上面刻着一只貔貅,和泛着寒光的扇骨相称,随着主人的转动左右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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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竹轩内,赵康呆坐许久,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张字条。
字迹潦草,只有三字:“照说,活。”
他颤抖着手,将字条凑近烛火。火舌卷上纸角,迅速吞噬了那点墨迹,也吞噬了他眼中最后一丝侥幸。
窗外,竹影摇曳,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暗中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