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也就是说,是在表演前不久下的毒。
陆栖云站起身,环顾四周。雅间布置奢华,红木桌椅,锦缎坐垫,墙上挂着几幅艳情画。窗边有一张小几,几上摆着茶盏果品,还有半杯残酒。
醉仙楼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有青楼的姑娘们,有寻欢作乐的客人,有小厮丫鬟,有跑堂的伙计。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和好奇,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边鸣。”
“在!”
“封锁醉仙楼,任何人不得进出。登记在场所有人姓名身份,排查登台前一炷香时间内接触过死者的人。”
“是!”
边鸣领命而去。
楚彧白摇着扇子,走到陆栖云身边:“怎么看?”
“毒杀。”陆栖云道,“凶手就在这些人里。”
“或者……”楚彧白看向琥珀的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望着上方,仿佛在控诉什么,“是她自己服的毒。”
陆栖云沉默片刻:“先查。”
“哎呦,这不是我们楚大公子吗?好些日子没见着了,怎么今儿有空来我们醉仙楼消遣呀?”陆栖云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让人骨头酥麻的娇声。
二人转头,就见一个翘着兰花指,捏着红帕子,着一身绛红襦裙的老娘一扭一扭地进来了。
“哎呀,这不是徐老板吗?多日不见,愈发贵气了呀。”楚彧白立即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哪有呀,多抹几层脂粉盖着的,哪抵得上那些小姑娘。”徐三娘苦笑,“唉,最近风头不好,这会又摊上了一条人命,我真是到老了还造孽啊。”
“哎哟,这话可不能怎么说,生死有命,哪怨的上您呀。”
“唉,这琥珀也是个不安生的,好好跳个舞,咋还把命给跳没了呢?”
“您别愁了,我这陆大人不是来查了么?到时候定还您醉仙楼一个清白。”
徐三娘闻言,快要挤出来的泪珠子当即停住,诧异地盯着刚刚被楚彧白挡住的陆栖云,张了张嘴,全然没了和老客户套近乎的劲儿,一时半会竟不知如何开口。
“常来?”陆栖云倒是没为难徐三娘,反而抛了个问题给楚彧白。
楚彧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烫手山芋打了个措手不及,急忙找补:“没,没有的事,我之前就是来蹭口茶,别的啥也没干啊。”
“我随口问问,你紧张什么?”
“我……”
熟知楚彧白风流往事的徐三娘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随即像是悟了什么真理一样,识趣地缩到一旁当个透明人。
·
半个时辰后,边鸣捧着一份名单过来。
“头儿,查清楚了。登台前一炷香时间里,接触过琥珀的共有四人。”
陆栖云和楚彧白一同看向名单,听边鸣汇报:“醉仙楼老板,徐三娘,管着这间青楼已有十五年。据她说,琥珀上台前她去催过场,顺便看了看妆发是否妥当。”
“还有呢?”
“还有……”边鸣看了一眼旁边,压低声音,“祝家大少爷祝品川,带着几个朋友,今儿个也来了。他刚才在楼下闹了一通,说是死者跳舞前,他调戏了几句,结果人死了,他怕惹麻烦,想走,被属下拦住了。”
祝家。云城数得着的富商,做的是绸缎生意,和太守府有往来。
“还有两个?”陆栖云问。
“一个叫姜铎,是个茶叶商人,常来醉仙楼。据小厮说,他特别喜欢看死者跳舞,每次来必点她的舞,案发前他也在后台附近转悠。另一个叫张元毅,是个落榜书生,平日靠帮人抄书为生,也常来。”
楚彧白在一旁听着,忽然插嘴:“书生也逛青楼?”
边鸣挠头:“这个……属下也纳闷。但楼里人说,他不找姑娘,就坐着看舞,看完了就走。有时一连来几天,有时几个月不来。”
“有意思。”楚彧白笑道:“一个老板,一个纨绔,一个富商,一个穷书生。陆兄,你说谁最有可能?”
陆栖云摇摇头,刚要回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凭什么不让我走?你们官府的人,知不知道我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