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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女（第1页）

笑将红袖遮银烛，不放才郎夜看书。

——《阳春曲·题情》

三日后的黄昏，云城东街，醉仙楼。

这座三层高的楼阁是云城最大的青楼，雕梁画栋，红灯高悬，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此刻正是客来客往的热闹时辰，一楼大堂里坐满了寻欢作乐的客人，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二楼中央搭着一座小舞台，四面挂着轻纱帷幔。台上，一名衣着华丽女子正在起舞。

她叫琥珀，是醉仙楼的头牌舞姬，据说舞艺来自西域，身姿曼妙，一颦一笑皆能勾人心魄。此刻她赤足立于台上，红裙翻飞如蝶，腰间银铃随着每一个旋转叮当作响，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一群锦衣少年正举杯畅饮。

为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如冠玉，眉目清秀，穿着一身月白锦袍，与周遭的纨绔子弟格格不入。

“子玉，来，喝酒！”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家公子把酒杯塞到他手里，“这可是二十年陈的竹叶青，我爹珍藏的！”

韩谦勉强接过，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祝兄，”他低声道，“这种地方……我们还是走吧？”

“走？”祝品川瞪大眼睛，“才刚来就走？好戏还没开始呢！琥珀姑娘的舞，整个云城都闻名，难得今晚她登台，不看可惜了！”

韩谦还要说什么，台上忽然一阵惊呼。

他猛地抬头，只见琥珀的舞姿忽然停滞，身体僵在原地，双手捂住喉咙，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帷幔轻纱拂过她的脸，她瞪大眼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她直直地倒了下去。

“啊——！”

尖叫声四起，大堂里乱成一团。客人们纷纷起身，有的惊慌失措，有的伸长脖子想看个究竟，还有的趁乱往外挤。

韩谦霍然站起，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祝品川，冲向舞台。

他拨开人群，挤到台前，只见霓裳倒在台上，双目圆睁，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已然没了气息。

韩谦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看了看她的瞳孔，脸色骤变。

“中毒！”他喊道，“别让人碰她！保护好现场！”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少年是何方神圣。

祝品川挤过来，气喘吁吁：“子玉，你、你干什么？快走，别……”

祝品川的话音未落，醉仙楼门口便传来了一声铿锵有力的命令:“衙门办案，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

边鸣本来接了一个普通的盗窃案，那窃贼估计是个初犯，连脚印都不知道藏好，顺着有浅有深的脚印，他们很快便找到了窃贼的藏身之处。那贼人本来想逃，奈何已被堵了退路，进退两难，被边鸣派几个副手当场抓了。

押送时，路过醉仙楼，恰从里面传出阵阵尖叫声，边鸣分了两个衙役押送窃贼回衙门并通报陆栖云，便带着其他人进了醉仙楼。

……

陆栖云赶到时，楼前已围了一圈人。边鸣带着几名衙役维持秩序，见陆栖云来，连忙迎上。

“头儿，人在二楼，正演着舞，忽然就倒了。老板说，没碰没撞，就是忽然捂着胸口，直挺挺摔下去。”

“仵作呢？”

“宋仵作已经上去了。”

陆栖云抬步往里走。楚彧白跟在后面，摇着扇子东张西望，俨然一副逛窑子的闲人模样。

二楼雅间，门大敞着。

舞女的尸体还保持着倒下的姿势，侧躺在地上，穿着华丽的舞衣，脸上涂着浓妆，双目紧闭，嘴角有淡淡的血迹。宋凯之蹲在旁边，正在仔细检查。

见陆栖云来，他抬起头：“陆捕头。”

“如何？”

“中毒。”宋凯之起身，指着舞女的嘴唇，“唇色发紫，瞳孔散大，结膜有出血点，指甲泛青。是典型的毒发症状。”

“什么毒？”

“不好说，应该只是普通砒霜，但发作极快。”宋凯之掰开舞女的嘴，“舌面有灼伤，应该是服下不久，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