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太小,陆栖云没听清。
“你说什么?”
楚彧白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玩世不恭,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说,”他笑了一下,“你这人,也没那么难靠近嘛。”
陆栖云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去。
车帘缝隙里,夜幕降临,云城的万家灯火正一盏一盏地点亮。
夜风裹着桂花香,从窗缝里钻进来。
陆栖云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霜止剑的剑鞘上移开了。
突然,拖车的马儿急促地叫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边鸣靠到窗侧,低声道:“头儿,有人拦车。”
陆栖云轻轻撩开帘子。
来者身着一身玄色官服,翻身下马,对着陆栖云拱手作揖,“在下李纵目,奉城主之命,请陆大人即刻前往太守府!”
陆栖云眸光一沉。
“何事?”
李纵目压低声音:“祝家来人了。祝品川被您折了手腕,祝家老爷子大怒,告到城主那里去了。”
楚彧白嗤笑一声:“那纨绔自找的。”
李纵目没有接话,只垂首等候。
陆栖云沉默片刻,慢慢下了车,转头交代边鸣:“你送楚公子回去好好休息。”
边鸣望着马车里生龙活虎的楚彧白,低头应下。陆栖云转头看了楚彧白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陆大人,请上马。”
陆栖云翻身上了李纵目的马,朝着太守府疾驰而去。
·
太守府的正堂里,灯火通明。
祝家老爷子祝万山坐在客座上,面色铁青。他五十来岁,头发已半白,一身锦缎长袍,手指上戴着几个硕大的玉扳指,通身的气派。此刻正拍着桌子,声如洪钟:
“韩大人,您给我评评理!我儿子不过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那个姓陆的就把他的手给折了!他是官府的人,就能随便打人吗?我祝家在云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旁边还站着几个穿青衣的家丁,一个个横眉立目,看样子是来撑场子的。
韩济臣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神色温和,看不出喜怒。
“祝兄息怒,本官已经让人去叫陆捕头了,等他来了,本官一定好好问清楚。”
“问清楚?”祝万山冷笑,“有什么好问的?事实摆在那里!我儿子的手现在还肿着,大夫说要养三个月!韩兄,我听说他陆栖云是从京都贬过来的,他为什么被贬?啊?说明这人就有问题,现在还害了我儿子,你可得管管他!必须给我往死里罚!”
韩济臣放下茶盏,笑容不变:“祝兄放心,本官一定秉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