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入喉,一股辛辣的热流从胃中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不过几个呼吸间,陆栖云便觉得浑身上下像被火烧一般,额头、脖颈、手背都沁出一层细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腿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
楚彧白立刻伸手揽住了他。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好近……
陆栖云像被卸了力,软绵绵地靠在楚彧白肩上,浑身发烫,面色泛红,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咬着牙,似乎想推开楚彧白自己站稳,但四肢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根本使不上力,推的那几下对楚彧白来说就像是小猫在挠痒。
楚彧白低头愣愣地看着怀中的人。
陆栖云本来皮肤就白,在药物的作用下,白里透红,恍惚间有种醉酒美人的感觉
他见过陆栖云拔剑时的凌厉,见过他审案时的冷峻,见过他站在死者面前时的沉静如铁。却从没见过他这样——虚弱、滚烫、像一块被烈火包围的冰,正在一点一点融化。
楚彧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将手臂收紧了一些,陆栖云的额头抵在他锁骨处,呼吸的热气透过衣料,烫得他胸口发紧。
“……站稳。”楚彧白的声音有些哑。
陆栖云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是药力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心脏跳得极快,快到他几乎听不清外界的声音。楚彧白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皂角的清气,不浓烈,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他下意识地在楚彧白胸口蹭了蹭。
楚彧白愣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在马车上把陆栖云逗得耳尖泛红是让楚彧白有了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那现在望着软软地靠在怀里的人,他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书房和卧室相连,中间只隔一道月亮门。楚彧白半扶半抱着陆栖云穿过月亮门,将他安置在床上。陆栖云的后背触到被褥的瞬间,两人的身体终于分开。
空气里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
楚彧白直起身,退开一步,在床边坐下。
陆栖云躺在床上,药力还在蔓延,浑身上下像有无数细针在扎。楚彧白坐在床旁,握着他的手,他现在浑身燥热,楚彧白手上冰凉的温度反倒让难受缓解了一点。
明明是自己颇有信心的药,但看到陆栖云这个样子,楚彧白还是莫名地心头一紧,下意识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很烫……像被火烧着一样。
右手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顺着脸颊一路向下,再到脖颈,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贴着,感受着脖颈的炽热和手的冰冷在碰撞。
听到脚步声,楚彧白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宋凯之带着一位大夫赶来,边鸣也匆匆跟了过来,看见陆栖云躺在床上,吓得脸都白了。
“头儿!您这是怎么了?”
“无妨,兴许是受了寒凉,加上这几日操劳过度,累倒了,还请大夫来仔细瞧瞧。”
楚彧白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他站在卧室窗前,背对着床,将扇子摇得漫不经心。他的右手缩在袖子里,指尖还留着床上那位身体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