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铎的脸白得像纸。
陆栖云站起身,走到外屋,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普通的民居,桌椅板凳都是寻常样式,灶台上有锅碗瓢盆,墙角堆着几捆柴火。他走到灶台边,蹲下看了看灶膛里的灰。
灰是冷的。
但灰堆的形状不对——不是自然塌陷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拨弄过的。
他伸手拨开灰堆,露出一角烧焦的纸。
纸已经碳化了,轻轻一碰就碎。但依稀可以看见上面有墨迹,像是一个字的一部分。
“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陆栖云道,“而且时间不长,就在这一两天。”
楚彧白走过来,蹲下看那堆灰:“烧的是什么?”
“不知道。碳化太严重,看不出内容。”陆栖云站起身,“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座房子,不是只有姜铎知道。”
姜铎靠在门框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嘴唇哆嗦着,“陆大人,您就把我关进去吧,我真的不想死啊!”
楚彧白问:“你认识赵康吗?就是太守府的主薄。”
“不、不认识啊。”
姜铎没撒谎……
楚彧白没有接话。
他想起了沈墨指甲里的“魂引”,想起了赵康身上那股奇特的香气,想起了那个十七年前的灭门案,想起了济世堂。
所有的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窗外的桂花在夜风中簌簌作响,香气涌入书房,混着烛火的气息,熏得人有些恍惚。
沈墨案、琥珀案,甚至十七年前的济世堂灭门案,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就藏在云城。
陆栖云没有选择。
他让宋凯之去叫边鸣,说是“偶然发现”了姜铎的藏身之处,让他带人来押回去。
边鸣带人赶到时,姜铎已经被陆栖云和楚彧白“控制”住了,他立刻让人将姜铎五花大绑,押上囚车。
临走时,陆栖云走到边鸣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声音极轻,轻到连就在三步外囚车上的姜铎都没有听清,但靠在一旁的槐树边的楚彧白却默默地勾了勾唇,不知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随后,边鸣押着囚车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楚彧白还靠在那棵槐树上,看着陆栖云,似笑非笑:“你跟他说了什么?”
陆栖云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怕是没机会睡好觉了。”
“本来就没打算睡。”楚彧白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一不做二不休,去见张元毅?”
“走。”
·
他们到张元毅家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楚彧白轻车熟路地叩响门环,里面随即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但开门的却不是张元毅,而是康怀美。
“楚先生?”康怀美看见楚彧白,微微一怔,又看见他身后的陆栖云,更是意外,“这位是?”
“路过,和朋友来看看张公子。”楚彧白笑眯眯的,不等他让,已经侧身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