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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名（第1页）
康怀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康公子这么激动干嘛？”楚彧白也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近，“见过就见过呗，反正琥珀是第二天才中毒死的，和前一晚见过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康怀美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墙壁。
张元毅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双腿有些发软，扶着椅把，眼神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过。
“怀美……你……楚公子……你们什么意思？”
康怀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是。”
他说，“那天晚上，我见过她，还和她吵了一架。”
“你们说了什么？”陆栖云问。
“我劝她离开元毅，不要再缠着他了。”康怀美靠在墙上，声音沙哑，“她不听，我就骂她不要脸，勾搭元毅毁他前程。她反驳我胡编乱造，说他们是真心相爱，想把我赶出去。后来我气急了，就说‘真心相爱又怎么样？你们一个是青楼女子，本就烂在泥里，一个是学府的优等生，将来是要考取功名的，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压根不可能在一起’。”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张元毅的脸色煞白：“你……”
“是我。”康怀美看着他，“我这句话说完后，她就不闹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后来呢？”
康怀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说，‘你若真心为他好，就赶紧离开他，别再耽误他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没再反驳我，也没继续赶我，只是很平静地问我：‘真的是他让你来说的吗？’”
“我说，‘是’。”
陆栖云的眉头猛地一皱。
康怀美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空洞。
“我骗了她。”他说，“元毅从没让我来说这些话。是我自己的主意。我觉得元毅他是被琥珀迷住了，一个风尘女子，元毅凭什么要为她荒废自己的才华。我……我看不下去。”
“我告诉琥珀，‘元毅让我告诉你，他要去京城赶考了，让你别再等他’。”
“她信了。”
康怀美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然后我见有人来了，就跑了。”
屋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和张元毅粗重的呼吸。
“你……”张元毅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康怀美睁开眼，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泪光。
“因为我看不下去啊。”他说，声音嘶哑，“我进京赶考，就因为是小学堂出来的，一路上受尽了其他人的冷眼。后来我被刷下来了，他们就笑我们这种名不经传的穷学堂出不了才子。”
“元毅，你的才华是我们有目共睹的，你一定能金榜题名，前途无量啊，可为什么……为什么你甘愿终日和一个青楼女子混在一起，也不愿去考取功名，为我们这种小学堂搏回颜面呢？。”
“我想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知道，上不起好学堂的人，也能考取功名，也有人中龙凤。”
他惨然一笑：“我想既然你狠不下心，那我就帮你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