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揣着那卷相片出了永庆巷,慢悠悠往张公馆方向去
他心里盘算着得先跟佛爷说一声,顺便把陈皮阿四今儿上门闹事的事也提一提
陈皮那性子,这次没讨到半点便宜,保不齐过几日又找上门来
路过南门口拐角,他远远就瞥见刘婶正坐在汤圆铺子门口擀皮,旧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他本来想假装没看见快步走过去,可刘婶那双眼睛比鹰还尖,隔着半条街就喊了起来
“哟!八爷!今儿个没出摊啊?”
齐铁嘴没法子,只好放慢步子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哎,今个儿休息,您铺子里不忙?”
“还成”
刘婶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一遍,又往他身后探了探
“怎么没喊傅小姐一道来吃汤圆?”
“瞧您说的,人傅小姐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哪儿能跟我吃一块儿汤圆”
齐铁嘴连忙摆手推脱
刘婶闻言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将手里擀好的面皮重重搁在案板上
“你这小子!上回我怎么交代的?”
“平日那油嘴滑舌的本事呢?那缘分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齐铁嘴被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说教堵得张了张嘴,但刘婶没打算给他留插嘴的空隙
“我跟你说——”
她凑了上来
“前几天我还瞧见傅小姐跟周家二小姐在一处,身边还跟着个模样周正的公子哥呢”
“我看那公子哥瞧傅小姐的眼神,可半点不一般!”
齐铁嘴听了,想起那日俩人笑谈的模样,不用多想,刘婶口中说的准是顾维桢了
“那是人堂堂顾家的长子,那顾先生可是留洋回来,文保协会请来的专家”
他耐着性子解释,随口低声嘀咕
“人家那跟傅小姐是旧识,小时候就认识的”
“旧识?”
刘婶听了他的话,气笑了声
“旧识又怎么了?老话讲得好,家花不如野花香,新人不见旧人泪啊!”
“呸呸呸!刘婶您讲哪儿去了!”
齐铁嘴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打断她,慌忙伸手把人往铺子里头拉,生怕街坊邻里听见,生出些捕风捉影的闲话
“刘婶,这话可别再说了,人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要跟我牵扯在一块儿算个什么事儿”
他语气软了几分
“哎,说到底,人要跟顾先生一道儿那才是正经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