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沉死了。
那个总是盛气凌人,从来不管不管别人死活的颂沉就这样死了。
颂穆言抓紧自己的小臂,那里被颂沉用烟灰缸砸出来的淤青被他攥的生疼。
颂穆言整个人都是放空大脑,当他缓过神,发现裴砚带着他回到裴砚自己的公寓。
是的,裴砚自己的公寓。
他没少来过。特别是颂沉发疯把他撵出去,裴砚总是会带着他一起回来。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看不懂,为什么裴砚会看上颂沉,为什么他这么好的人要被颂沉欺负!
裴砚脖子上有个狰可怖的咬痕。那是颂沉留给他的标记,也是颂沉留给他的嫂子。
颂穆言被裴砚脱干净塞进浴缸。温热的水抚平了他的心,他回过神发现裴砚想要往外走,他不管不顾奋力伸手抓住他的小臂。
“嫂嫂……”一直没说话,现在一张嘴声音哑地不能行,眼泪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你会……不要我吗?”
随后声音越说越小,他把头低下忍不住发出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颂沉死了,裴砚也没必要呆在他身边。是颂沉束缚了裴砚,如果不是那个标记……
当颂沉把裴砚领回家后,他总是会感谢那个狰狞的标记。裴砚对他真的很好,他受伤了是裴砚帮忙给他上药,他一个人在自己房间不敢睡觉,也是裴砚到他房间哄他睡觉。
裴砚是颂沉的Omega。
空气中无形的沉默让颂穆言松了手,手臂无力垂下。
眼泪越来越多,最终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牙齿咬着下唇,努力不发出声音,努力不给裴砚带来困扰。
“怎么会呢。”裴砚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他的脸被一双大手捧起,他被迫抬起头,他被迫用这副糟糕的表情看着裴砚。
眼泪还是没止住,反倒是原本闷地喘不上气的胸口变得酸胀,空气涌进来那一刻他大口大口地呼吸。
那是裴砚的信息素。
浓烈、馥郁的信息素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他伸手抓住裴砚的小臂,微微偏头,撒娇般在他手心里蹭呀蹭。
他最喜欢裴砚的信息素了。
原本绷着的线松了,他的线另一段被裴砚圈在手上,他只要轻轻拉紧,我就会向他奔去。
睡梦中还做了一个美梦。
本以为大脑接受那么多冲击今天晚上铁定做噩梦。可梦里总是有浓烈的香味萦绕着他,安抚着他。他梦见他变得很强大,可以保护他的嫂嫂。
葬礼是裴砚全权包办。
颂沉的父母短暂地出现在颂沉的葬礼上,母亲怀里抱着三岁的妹妹,她长得白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打量着裴砚。他不知道裴砚怎么跟他们说的,他们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也没打算接他回家。
他被丢了。
当他七岁被颂沉从家带到他那个破烂老旧的出租屋里时,他就被丢下了。
颂沉总是用他来要挟问父母,要来的钱颂穆言摸不着。他只知道颂沉手里的钱攒不住,有时候甚至会上他那屋里翻找。
颂穆言心情好就给他十块钱让他吃饭。他有的时候扣扣搜搜一天吃一顿饭,剩下来的钱攒着。他特别喜欢吃学校门口的馄饨,可是馄饨不顶包,他没那么多钱,只是偶尔吃一次。
有一次回家发现自己屋子里被翻的底朝天,衣服被随意丢在地上,桌子上的书也被弄乱了,他吸了吸鼻子默默收拾。只不过藏钱的地方从家里变为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