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妩取过帕子,慢慢擦去唇上胭脂。
她只身进京,若要复仇,她需要一个靠山,碍于侯府也需要一个孩子立足。
更要一条能通向京城权势深处的路。
这些谢承彦不行,但有个人可以。
窗外传来脚步声。
温妩抬眼看去。
廊下灯火摇晃,谢临川从檐下经过,玄色衣袍被夜风卷起一角。寒照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灯,隔着一段距离。谢临川走得不快,侧脸在灯下冷峻,眉眼间仍是那副谁也入不了眼的模样。
温妩看着他的背影,唇边慢慢浮出一点笑。
谢临川说过的话,她一句也没忘。
可她现在一句都没打算听。
他在湖边是真的想过杀她。
这样的人危险,冷血,又傲慢。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有用。
谢承彦给不了她的,谢临川给得起。
侯府不肯给她的体面,谢临川今日一句话就能替她夺回来。
她没有旁的本事。
只有一张脸和巧嘴,还有从风月场里学来的勾人本事。
若连这些都不敢用,她拿什么替娘讨回那口气。
自从湖边那日之后,她细细想了许多天。
谢临川这样的人不缺女人低头,更不会因她柔弱便生怜。
这条路难。
温妩望着廊下渐远的灯影,眼底笑意更深。
难才值得走。
谢临川经过窗下时,似有所觉,脚步停了一瞬。
他侧眸看向窗内。
隔着半垂的纱帘,温妩已经低下头,正慢慢收拾妆台上的珠钗。灯光映着她柔软的侧脸,安静得像个被侯府规矩磨平棱角的新妇。
谢临川看了片刻,眉心微蹙。
寒照低声问:“二爷?”
谢临川收回目光。
“走。”
夜色重新合上。
屋内,温妩将最后一支珠钗放回妆匣,指尖在匣盖上停了停。
她要慢慢谋划。
一点一点的,让谢临川,非她温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