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高中的教学节奏,远比白安辞想象中要快得多。
他转学过来的这一周,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开学适应期。课堂节奏平稳,作业量适中,加上他本身接受能力极强,哪怕上课姿态懒散、课余照常打游戏,也能轻松跟上进度。这让他下意识觉得,这里的高中生活并不算压抑,完全可以像从前一样,松弛着稳拿成绩。
直到周三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班里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他们的班主任周蕙走进教室。
班里学生私下都习惯喊她老周,喊得顺口又亲切。老周教学经验丰富,带班严格却不刻板,性子通透温和,对重点班的学生向来是严管厚爱,班里没人不怕她,也没人不敬重她。
老周站上讲台,放下教案,语气平淡自然,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琐事。
“趁班会课,跟大家重申一遍我们学校的固定教学制度。”
她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黑板上方的班牌上,从容开口:
“我们高二重点班、还有二班,历来比全校其他班级提前一个月开学,整体教学进度快出整整一个月。除此之外,学校针对两个尖子班实行特殊考核,每月一次月考,固定在每月最后一个周末,统一考试、统一阅卷、统一公示年级大榜,成绩计入学期综合考评。”
话音落下,班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神色淡然,没有一丝意外。
在座都是从高一熬过来的老生,提前开学、周测小练、月月统考,早已是刻在日常里的常态。高压、高频的考试节奏,他们早就习以为常,甚至麻木。
唯独靠窗角落的白安辞,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彻底懵了。
提前一个月开学?
每个月都要月考?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提前跟他提过一句。
夏晚性子温柔内敛,生怕刚转学的他压力太大,从来不曾主动提及学校严苛的考试制度;父亲白朝不善言辞,只关注结果,从不会细说校内琐碎的规则;至于夏倾言,清冷寡言,本就不爱多话,更不会特意给他科普老生都默认的规矩。
整整一周,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白安辞从前就读的私立高中氛围宽松,教学节奏舒缓,核心只抓期中、期末两次大考,平日里极少正式统考。他靠着过人的天赋和专注力,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日子过得松弛又自在,从未被密集的考试裹挟过。
可临海高中的规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月月考、月排名、月公示。
意味着每个月都要被全校对比、公开排位,没有喘息的空隙,没有适应的缓冲,高强度的考核贯穿整个学期。
一瞬间,白安辞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他不怕考试,不怕难题,不怕和别人比拼名次。作为常年断层第一的学霸,他对自己的实力向来极度自信。
但他怕毫无准备的考试,怕这种被推着走、连摆烂机会都没有的高压节奏。
这一周他随性散漫,上课听个大概,课余肆意打游戏,彻底按照普通开学节奏放松适应。可他不知道,班里所有人,已经扎扎实实学了一个月的新课内容。
老周的声音还在继续,字字清晰,精准戳碎他最后的侥幸。
“这个月末,就是我们本学期第一次月度统考。考试范围覆盖提前开学一个月的全部授课内容,新旧知识点结合,难度对标期末统考,全程年级排名公示。所有人抓紧时间查漏补缺,不要松懈。”
白安辞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扣着桌面,脸上一贯漫不经心、矜贵松弛的神色彻底消失,眼底透着一股实打实的生无可恋。
心态,彻底崩了。
别人扎扎实实学了三十天,他只入校七天。
大量提前授课的知识点、课堂拓展的重难点、习题训练的题型,他全部断层缺失,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