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推进,全校月考如期而至。
整所附中都笼罩在紧张的备考氛围里,课桌上堆满试卷、错题本与复习提纲,粉笔灰落在窗台,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可对于傅星眠而言,这场考试的重压,远不止书本上的知识点。
校园尚未完全消散的流言,家庭日复一日的管束,被迫疏远的距离,只能依靠作业本、图书馆书页偷偷往来的牵挂,一桩桩一件件沉甸甸堆在心底,日夜消耗着他的精神。
夜里回到家中,写完学校作业,父母还会安排额外的习题。房间安静封闭,没有手机,没有可以倾诉的出口,无数纷乱的情绪无处安放,常常盯着习题册发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落不下几个字。
小臂的旧疤也总在情绪压抑的时候隐隐发麻,生理性的疲惫裹挟着心理上的倦怠,一点点侵蚀他的状态。
课堂之上,他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明明眼睛望着黑板,思绪却常常不受控制飘远。会不自觉越过层层人头,望向教室另一头陆砚辞的背影。
知道那个人就在不远的地方,却不能靠近,不能说话。
距离不远,却隔着一整个世俗筑起的高墙。
月考正式开考。
连续两天,考场按成绩重新排布座位,傅星眠和陆砚辞被分到两间完全不同的教室。连远远看上一眼,都成了奢望。
卷子一张一张发下来。
熟悉的题型摆在眼前,可脑海里乱糟糟的。天台被打断的告白、父母冰冷的斥责、旁人窃窃的议论轮番在脑海盘旋。明明以前可以理顺的解题思路,此刻变得混沌模糊。
笔尖在试卷上磕磕绊绊,很多题目,只能凭着残存的印象勉强作答。
两天考试匆匆落幕。
交卷的那一刻,傅星眠握着笔的指尖泛白,心底已经隐约有了预感——这次,考砸了。
考试结束,学生们纷纷走出考场,讨论考题,预估分数。
傅星眠独自靠在走廊栏杆边,晚风吹动校服衣角,满心都是沉重。成绩下滑,回家之后,免不了又是父母的一顿问责。在他们眼中,成绩退步,又会全部归罪于他心思不正,被琐事扰乱心神。
没过多久,陆砚辞从另一间考场走出来。
人群之中,他一眼就看见了栏杆边神色落寞的傅星眠。
周遭来往同学很多,不方便上前搭话。陆砚辞只是脚步微微一顿,隔着人群投过来一道担忧的目光。
短短一瞬,便被往来的人流隔开。
几天后,月考成绩正式张贴在公告栏。
排名大幅滑落的名字刺得傅星眠眼睛发疼。
从原本中等偏上,直接掉到班级下游。
果不其然,班主任找他谈话,语气满是惋惜,叮嘱他收敛心思,把全部精力放回学习。消息很快又传到家里。
晚饭桌上,气氛冷得像冰。
“看看你的分数。”母亲把打印出来的成绩单拍在餐桌上,眉头紧锁,“自从和那个人纠缠不清,你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考试考成这样,都是分心胡闹造成的。”父亲的声音沉冷,“我跟你说过,远离他,你偏不听。现在就是后果。”
傅星眠握着筷子,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辩解,不全是因为陆砚辞。是流言,是家庭无休止的压抑,是自己内心无数次拉扯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