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橙子（第1页）

周二早上温言出门前在厨房里剥了一个橙子。他站在水池旁边，橙子放在砧板上，用水果刀在顶部划了一个十字，然后沿着切口一瓣一瓣地把皮剥下来。皮很厚，指甲掐进去的时候汁水溅出来一小滴，落在手背上，他低头舔了一下，甜的。他把橙子掰成两半，一半用保鲜袋装好，另一半他自己吃了，站在水池旁边一瓣一瓣掰着吃，把白色的筋络撕掉，扔进垃圾桶。

他把装好的那一半放进书包侧袋里，出门的时候在楼道里闻到自己手指上残留的橙子味，清清凉凉的，像一小片还没散掉的早晨。

到公司的时候谢珩已经在了。那扇磨砂门开着，谢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那杯没画圈的豆浆——他自己买的。温言走过去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温言没说话，走到工位上坐下来，把书包侧袋里的保鲜袋掏出来放在桌角。

玻璃碗里的碎叶子还在，铺在碗底薄薄一层，窗外的光透过来，把叶子的边缘照得发亮。温言从保鲜袋里取出那一半橙子，放在玻璃碗旁边。橙子的切面朝上，果肉是浅橙色的，饱满的，泛着一层湿润的光。他拍了张照，发给了谢珩。

过了几分钟，谢珩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没有拿杯子，也没有拿文件，只是走出来，站在温言工位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半个橙子。他看了大约三秒，视线从那层薄薄的筋膜上移过去，又落在温言的手指上——温言指甲缝里还有一点点橙皮的颜色，洗不掉，泛着淡黄。

“剥的？”谢珩问。

“早上。”

谢珩没有继续站着了，他伸手把那半个橙子拿起来。动作很轻，果肉在保鲜袋里没有散。他拿起来之后看了温言一眼，温言点了点头。谢珩转身走回办公室，门带上了。

温言坐在工位上，看着那扇磨砂门。他低头打开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微信：“给你吃的，不是给你爸的。”

对面过了几秒回了一条：“知道。”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温言在走廊里碰见了小周。小周抱着一个快递箱从电梯里出来，看见他就停下了：“小温，谢总今天在办公室吃橙子，你看到没？我进去送合同的时候他桌上放着半个橙子，还冒着水汽。”

温言说：“没看到。”

小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走廊那头紧闭的磨砂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抱着箱子走了。温言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饭卡，低头看了一眼，卡面的反光里映出他自己的半张脸，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一点。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温言去茶水间倒水，经过谢珩办公室门口，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比平时亮一些——桌面上橙子的反光，正好打在门边上，像一小块没关严的暖色。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拍，但没有停。

回到工位坐下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是微博通知——那个“。”发了一张新照片。拍的是办公桌的桌面，背景是那盆绿萝，前景是那半个橙子，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一层剥剩的白色筋络和保鲜袋的一角。配文两个字：“甜的。”

温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他记得早上自己舔到手上的那滴橙汁，甜味还留在记忆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工作，但敲键盘的手指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下班的时候谢珩从办公室里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里没有别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谢珩站在温言旁边，手里拎着公文包，肩膀没有绷着，比平时松了一些。

“橙子吃完了？”温言问。

“嗯。”

“明天带什么。”

谢珩想了想：“什么都不用带。”

温言转头看他。

“今天我妈打电话来，”谢珩说，“下周一约我吃饭。我答应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外面的雨停了，地面上湿漉漉的，路灯的光落在水洼里碎成一片一片的。温言走在谢珩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温言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之前说了一句：“那周末还去医院。”

谢珩站在驾驶座门外面，手搭在门把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