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药（第1页）

周二下午温言在工位上整理报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存了名字但很少用的号码——“精神一科护士站”。短信很短：“温言你好，你爸今天下午有点不舒服，医生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但明天最好能来一趟。”

温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磨砂门，门关着，透出一线光。他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好，明天早上过去。”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盯着屏幕上的表格。数字在眼前一行一行过去，但他敲键盘的手指慢了下来。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在午后的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藤蔓绕在木棍上，又往上长了一截。

下班的时候谢珩从办公室里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温言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谢珩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公文包，肩膀松着。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明天早上我不来公司，”温言开口，“去一趟医院。”

谢珩转头看他：“怎么了。”

“我爸有点不舒服。护士站打电话来了，说医生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但让我去一趟。”

谢珩看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开口：“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风从街口吹过来，凉凉的。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温言拉开车门坐进去，谢珩也坐进来发动了车。暖风吹起来的时候温言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车开出去之后谢珩没有像往常一样问明天带什么去医院，他安静地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车停在温言楼下的时候，温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之前他转头看了谢珩一眼。

“到了跟你说。”温言说。

谢珩点了点头。温言关上车门走进楼道，上楼进门换鞋，走到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木托盘里的东西还在原位——玻璃碗、旧苹果、新苹果、泡着绿萝枝条的玻璃瓶、肥料杯、两片干叶子、两颗小石子。他伸手把旧苹果旁边那片干叶子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放回去了。他掏出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到了。”

谢珩回了一个字：“好。”

温言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看了很久，然后摸到手机给谢珩发了一条：“你明天不用来，我自己能行。”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我知道你能行。”

温言看着那五个字，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周三早上温言七点多就到了医院。他先去护士站问了情况，小张姐今天不在，值班的是那个短发护士。她翻了翻记录，说昨天下午他爸情绪有点波动，医生给加了半片药，晚上睡得还行，今天早上醒得早。

温言道了谢，走到206门口推开门。他爸坐在床边，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那只银灰色的保温杯，盖子没打开，就那么握着。温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膝盖上。

“昨天怎么了。”温言问。

他爸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户外面那堵灰墙上。温言等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橘子开始剥。橘子皮被他卷成一条放在床头柜上，掰了一瓣递过去。他爸接过去嚼了，又接了一瓣。

“医生给你加药了？”温言问。

他爸嚼完橘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苦。”

温言看着他爸握着杯子的手指——指节有点肿，皮肤泛着一层暗红色。他伸手碰了一下，他爸没有缩回去。温言坐在旁边，安静地陪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找医生问了具体的用药情况。医生说是常规调整，不用太担心，但最近最好多来看看。

温言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谢珩发的微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