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江淮说,递给她一个暖手宝。
“哪来的?”傅悦黎接过来,暖烘烘的,还有点重量。
“宿舍里翻出来的。”他推开门,让她先进去,“上学期冬天用的。”
傅悦黎抱着暖手宝,觉得这个人真是要命。他的好从来不说出口,也不让人有压力的那种,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等你发现的时候,心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
他们像往常一样做题、讲题。傅悦黎的英语阅读理解还是弱项,江淮就陪她一篇一篇地分析长难句。他讲英语时发音很好听,像在念诗。傅悦黎听着听着,目光又不自觉地黏在了他脸上。
“你又走神了。”江淮抬起头来。
“我在听。”傅悦黎嘴硬。
“那你说,第三段的主旨是什么?”
傅悦黎张了张嘴,答不上来。江淮叹了口气,用笔杆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手背:“认真点,别老看我。”
“谁看你了。”傅悦黎缩回手,脸上火辣辣的。
江淮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像从胸腔深处传来的,混在冬天的风里,比暖手宝还暖。
傅悦黎想,她大概再也戒不掉这个人的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走的时候,外面真的下起了小雪。
细小的雪花从夜空中飘下来,轻盈得像碎纸片。傅悦黎仰起头,让雪落在她的鼻梁和睫毛上。她以前总觉得南城是不下雪的,可现在她看着雪花在路灯下打转,像无数只白色的蛾子。
江淮走在她旁边,忽然说:“我妈就是在一个下雪天走的。”
傅悦黎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灯光里显得格外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和自己无关的事。
“那年我七岁。”他继续说,呼出的白气在雪花里散开,“她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就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说,对不起,妈妈太累了。”
傅悦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凉得像雪,但没有躲开。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再没见过她。”江淮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我爸说,她跟人跑了。我不信。但没人告诉我她去了哪。”
傅悦黎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她的手很小,包不住他整个手掌,可她还是用力地攥着,像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
“江淮。”她叫了他一声。
“嗯。”
“以后下雪天,你就想我。”她说,仰起脸朝他笑,笑容像雪地里升起的一朵小小的火苗,“你想我,就不会冷了。”
江淮看着她。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像一场无声的仪式。过了很久,他低头,在她被雪打湿的刘海上轻轻落下一吻。
极轻,极快,像雪花碰到了额头。
傅悦黎的呼吸在冬夜里凝成一团白雾。她听见他低低的声音,穿过雪花和夜色,落在她耳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