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19 章（第2页）

江淮看着她。他的目光沉下来，像落日下渐渐深浓的夜色。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极轻极轻地亲了亲她的嘴唇。

那个吻只停留了不到两秒。像是怕吓着她，又像是怕自己收不住。但傅悦黎觉得，她的嘴唇上像有火在烧。他的唇瓣很软，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像秋天傍晚的风。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敲响在胸腔里的鼓。

江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轻轻地扫在她脸上，温热而小心。

“下次，别跑。”他说。

傅悦黎红着脸，乖乖地“嗯”了一声。

那之后，他们开始轮流跑对方的学校。有时是周末，有时是某个没课的下午。地铁成了他们之间最频繁的纽带，从良乡到五道口，从五道口到良乡，那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像一根长长的丝线，把他们越来越紧地缝在一起。

江淮学会了提前买好她喜欢的奶茶，站在地铁口等她。傅悦黎学会了在他的实验课结束后，带着从校门口买的热乎乎的煎饼站在理工楼下面。他们像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学生情侣，在食堂里分吃一份饭，在操场上牵着手散步，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并排看书。

十月底，傅悦黎第一次在北方看见了满树金黄的银杏。

那天是周末，江淮带她去了钓鱼台银杏大道。整条街的银杏都黄透了，像谁把阳光揉碎了撒在树梢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傅悦黎兴奋得像个孩子，蹲在地上捡叶子，一片一片地比较，说要挑几片最漂亮的夹进那本蓝色笔记本里。

江淮站在她身后，举着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照片里，傅悦黎蹲在满地的银杏叶中，笑得眼睛弯弯的，阳光把她的头发照成了柔软的棕色。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设成了手机壁纸。

“江淮！你看这片！”傅悦黎站起来，把一片叶子举到他面前。

江淮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把它夹进她耳后。傅悦黎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片冰凉的叶子停在她耳廓上，像一枚金色的发卡。

“好看。”他说。

傅悦黎的脸又红了。她发现自己在江淮面前特别容易脸红，像个没出息的傻子。可她又喜欢这种脸红的感觉，因为那代表她的心还在为他猛烈地跳动，从南城的夏天一直跳到了北京的秋天。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火锅。热气蒸腾里，傅悦黎被辣得嘴唇发麻，不停地喝水。江淮把清汤里的菜夹到她碗里，又问她要不要喝冰的。傅悦黎吸着冷气说：“没事，辣得爽。”

“明天你就知道后悔了。”江淮说。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傅悦黎撇嘴。

江淮挑了挑眉，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你妈会给你夹肉吗？”

“会。”傅悦黎得意地笑，“而且比你夹得多。”

江淮看着她，眼底都是笑意。饭吃到一半，傅悦黎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蒋倩发来的照片。照片里蒋倩站在省城师大的图书馆前，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灿烂又温柔。她留长了头发，整个人看着比以前柔和了许多。

“蒋倩最近怎么样？”江淮问。

“挺好的。她说她加入了文学社，还当上了副社长。”傅悦黎把手机递给他看，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她啊，比我厉害多了。”

“你们都厉害。”江淮说。

傅悦黎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眉眼柔和。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在图书馆，蒋倩第一次跟着她去自习，江淮说“你一直都不差”时，蒋倩眼里差点掉下来的泪。有些温柔，是一点一滴渗透进生命里的。对她是，对蒋倩也是。

吃完火锅，江淮送傅悦黎回学校。地铁上人很多，他们被挤在车厢角落里。江淮用身体替她隔开人群，一只手撑在车厢壁上，把她圈在怀里。傅悦黎靠着他，鼻尖蹭着他的外套，闻着上面火锅和秋夜混在一起的味道。她忽然很舍不得今晚结束。

到了良乡站，他们下车，慢慢地往学校走。夜色很深，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傅悦黎走着走着，忽然说：“江淮，等毕业了，我们就租一个房子，一起住好不好？”

江淮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回答。傅悦黎被自己这句话吓了一跳，正想补一句“我开玩笑的”，却听见他说：

“好。”

那么轻的一个字，落在深秋的夜里，却重得像一句誓言。

她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北京的夜风又干又冷，可她的手心热得发烫。她想，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就是在南城的墙根下等了他一年。而她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他从墙头跳下来的时候，没有转身跑开。

风一直在吹。

而他们，会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