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傅悦黎把他的手拉过来,用自己热乎乎的掌心包住,往他手指上哈气。白气从她嘴里逸出来,扑在他手背上。江淮低头看着她的动作,目光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
然后他反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傅悦黎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得比平时快。她的耳朵烧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
“傅悦黎。”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嗯。”
“我想亲你。”
傅悦黎浑身一僵,像被一道电流从脚底窜到头顶。她埋在他怀里,过了好几秒,才用蚊子一样小的声音说:“那你就亲啊。”
江淮的身体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用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从怀里轻轻抬起来。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有几片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一下,雪花化成了水珠,像泪一样。他看着她,手指在她后颈处轻轻摩挲,然后慢慢俯身。
他的唇落在她唇上时,傅悦黎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比上次在地铁站外的更浓,更久。她的嘴唇冰凉,他的也是。可当他们贴到一起时,那种凉意反而让彼此的温度显得更清晰。江淮亲得很轻,像在确认什么。他先是在她唇上停了停,然后微微张开嘴,含住了她的下唇。傅悦黎的呼吸乱了,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腰侧的衣服。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像蝴蝶的翅膀,又轻又痒。
她笨拙地回应着他。她没接过吻,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地吮了吮他的上唇。江淮的呼吸也乱了。他扣住她后脑勺的那只手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滑到她腰后,把她更重地带进怀里。
雪还在下。大片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交缠的呼吸里,化成水,又结成新的。他们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像两个被雪包裹的剪影。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雪花飘落的簌簌声。
过了很久,江淮才慢慢松开她。傅悦黎睁不开眼,只觉得脸烫得能烙饼。她不敢看他,把脸埋回他胸口,小声说:“我嘴唇麻了。”
江淮笑了一声,从胸腔里传来低低的震动。他伸手帮她把帽子拉上,又把她羽绒服的领子整理好。
“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他说。
“再待一会儿。”傅悦黎不依,环住他的腰不肯松手。
江淮没办法,只好由她。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雪地里,像两棵靠着取暖的树。雪已经很密了,地上铺了白茫茫的一层。远处有学生经过,笑闹着打雪仗。傅悦黎偏过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等雪停了,你陪我去操场堆雪人吧。”
“好。”江淮说。
“我还没堆过雪人。”傅悦黎仰起脸,朝他笑。
“我也没有。”江淮说,低头看她,“第一次,都给你。”
傅悦黎的心像被灌了蜜。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这次她没跑。江淮也没让。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像捏着一团软乎乎的雪球。
“再亲一下。”他说。
傅悦黎红着脸,偏过头:“不亲了。”
“那换我。”江淮说,又低下头去。
雪落无声。
那个夜晚,北京的初雪成了他们之间的又一道印记。傅悦黎后来在日记里写:北方的雪和南方的雨不一样。南方的雨是冷的,可她在一个雨夜里握住了江淮的手。北方的雪也是冷的,可他在雪地里亲了她,于是连雪都变得滚烫。
冬天来了。春天也不会远。
他们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