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结束的那天,傅悦黎从考场出来时,两只手都是麻的。
微观经济学的最后一道大题她写了满满当当,虽然不确定能不能拿满分,但至少没有空着。她走出教学楼,天空是那种北方特有的、高远而清淡的蓝。空气干冷,呼出去的气瞬间凝成白雾。她的手机震了,是江淮发来的。
“考完了?什么时候的车?”
傅悦黎站在台阶上,看着这行字,忽然有些恍惚。车票是一个月前就订好的,两个人同一趟火车回南城。她和江淮说好了,不管期末考成什么样,都要一起回家。
“明天下午三点。”她回。
“明天中午我来接你。一起吃饭,然后去车站。”
傅悦黎把手机塞回口袋,沿着铺满阳光的路往宿舍走。期末结束后的校园有种松弛的嘈杂,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她想起高三那年的期末,自己也是这么从考场里走出来,只是那时候她身边只有蒋倩,心里装着对江淮的念想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现在不同了。她有江淮,有蒋倩,有周子荀和林栀。她还有北京这座城市,和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
第二天,江淮果然准时出现在她宿舍楼下。
傅悦黎拖着箱子下楼时,正看见他靠在路边的银杏树下,手里提着两杯东西。天很冷,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暖和的少年气。傅悦黎拖着箱子小跑过去,他伸手接过她的箱子,把手里那杯热奶茶递给她。
“先暖暖。”他说。
傅悦黎捧着奶茶喝了一口,热流从嗓子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展开了。她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江淮说,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行李怎么又这么多。”
“冬天衣服厚嘛。”傅悦黎狡辩。
江淮没拆穿她,只把她的箱子杆握在手里,另一只手牵起她。两个人并肩往校外走。校园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粒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傅悦黎走在他旁边,忽然说:“你说南城现在冷不冷?”
“比北京暖和一些。”江淮说。
“我想吃南城的米粉了。”傅悦黎说,“学校门口那家,加很多酸菜和辣椒。你还记得吗?”
“记得。”江淮看她一眼,“你第一次带我去吃,辣得我喝了两瓶水。”
“是你自己不能吃辣。”傅悦黎笑得眼睛弯起来,“还学霸呢,吃辣这么没用。”
“这跟学习没关系。”江淮说。
“就有关系。”傅悦黎故意逗他,“说明你也有不会的事。”
江淮没反驳,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像在说“你高兴就好”。
到了北京西站,人山人海。两个人穿过安检和检票口,找到候车区坐下。傅悦黎把腿搭在行李箱上,头靠在江淮的肩膀上。周围全是人,说着天南海北的方言,广播里不停播报着车次信息。她闭了闭眼,觉得这一刻踏实极了。
“江淮。”她小声叫。
“嗯。”
“你说我们回家后,第一件事去干嘛?”她问,声音里带着点慵懒。
“你要干嘛?”江淮反过来问她。
“我想回一中看看。”傅悦黎说,“后墙,图书馆,操场看台。都走一遍。”
江淮沉默了两秒,说:“好。”
“你也想去吗?”
“想。”他说,“那里有你的可乐。”
“什么你的可乐,明明是你喝了。”傅悦黎说。
“所以是你的。”江淮说,“你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