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警告（第1页）

沈微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二十。

天已经全黑了，别墅区的林荫道上路灯还亮着，银杏树的影子被拉得贼老长了，铺在路面上。他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闭了几秒眼。五个小时的车程，中间只在服务区停过一次，腰背都很酸，文件袋在副驾驶座下面，得拿进去。

他弯腰把文件袋抽出来，确认了一下拉链，然后拎着盒子上楼。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是亮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杯壁还温着。他看了一眼那杯水，径直上了二楼书房。推开暗门，把金属盒放进矮柜右边，和之前那些复印件放在一起。做完这些他才下了楼，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是温的。顾淮来过。但他的人不在，大概已经走了。沈微在心里抱怨了一小下"明明说好等我的"，但还是没想太多，他觉得这不是属于他的。

沈微掏出手机，给顾淮发了三个字：“到家了。”

对面很快就回了：“东西放好了？”

“放好了。”

“明天我去看。”

沈微看着这条消息，没有追问顾淮为什么今天不来看。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煮了一碗面，站在料理台旁边吃完了，然后洗了碗，上楼洗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他闭着眼，把今天从梧桐公馆到地下通道到高速服务区的每一个画面都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杨怀远的话、原件到手的触感、后门那辆没熄火的车、顾淮消息里［前门有人］四个字，他把这些碎片排在一起，像拼一块已经拼了大半的拼图，就还差最后几片。

他擦干头发躺上床的时候，手机亮了。一条消息，林萧发的。

“明天早点来，有事。”

沈微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这一夜都没有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微到了办公室。林萧已经在了，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沈微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转过身来。

“怎么了？”

林萧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前，把一只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封邮件的截图，发件人是一个不认识的地址，收件人是江氏集团人力资源部，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五十二分。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贵司现任代行董事长江曜并非本人，系替身顶替，建议核查。”

沈微看着那行字，自我怀疑了一下。

“这封邮件发到了人力的公开邮箱”林萧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早上被值班的人看到了。我已经让人把邮件删了，但删除之前至少有三个人读过了，能不能压住，不确定。”

沈微靠在桌沿上，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能追到发件人吗？”

“IP是虚拟的，走了三层跳板，追不到。”林萧推了一下眼镜，“但对方知道代行董事长这个内部称谓，也知道你的工作邮箱和职务。就应该不是外面的人随便发的。”

沈微沉默了几秒。他想起昨天江鹤年让人去查他的进出记录，想起知晏说的［你二叔那边可能也有风声了］，想起梧桐公馆前门那辆没熄火的车。有人在动手了，而且这次动的是最狠的，直接掀他的底牌。

“顾淮知道了吗？”

“我发给他了。”林萧说，“他让我转告你，今天正常上班，什么都别改，什么都别解释。那封邮件没有证据，只是一句话，只要你不乱阵脚，它掀不起浪。”

沈微点了点头。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今天的文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开始照常处理。但他手里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好几秒才落下去，写下的第一个字比平时重。

上午的会议照常。沈微坐在主位上，听各部门汇报，偶尔提问，偶尔记录。他的语速和表情都没有变，江鹤年的目光几次扫过来，他一一都接住了，笑着点头或者摇头，自然得像过去两个月里的每一天。会议结束之后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走廊里的时候，林萧从后面追上来，递给他一只密封的文件夹。

“新的。”林萧压着声音说，“今天早上有人放在前台，指名说给江总。”

沈微接过文件夹，拆开。里面是一张打印纸，只有一行字，是和昨晚那封邮件一样的措辞，但多了一句：“三天之内，自己走。否则公开。”

沈微把那张纸看完，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他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灯白亮亮的。走廊两头都有人走过来走过去，端着咖啡的、夹着文件的、低声打电话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但他觉得自己像被放在一盏探照灯底下，有人躲在暗处，拿着开关，随时可以按下去。

“林萧。”他开口。

“嗯。”

“如果我走了，会怎么样？”

林萧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停了一拍才开口：“太太那边会很难。集团股价会跌。顾先生那边……”他没有说完，但沈微知道他想说什么。顾淮那边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