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天价合约（第1页）

陈伯中午十一点到的。

沈微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母亲的病历复印件、那台旧笔记本电脑，还有一瓶降压药。出租屋里剩下的东西不值什么钱，他提前跟房东打了招呼，说可能要出远门，房租照付，东西先留着。

陈伯见到他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垂下眼，替他拉开车门。迈巴赫的车厢里依然弥漫着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沈微坐进去，车子平稳地驶出巷口。窗外熟悉的街景往后退，包子铺、五金店、修自行车的摊子，那些他走了两年的路，今天过后可能很久都不会再走了。

他没回头看。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再一次驶入那片别墅区。但这一次，车没有在江太太那栋法式宅子前停下，而是拐进了另一个更深处的一条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的现代风格建筑前面。楼体比江太太的宅子小一些，大面积的落地窗嵌在清水混凝土的外墙里。

"这是江先生生前的住所。"陈伯从副驾驶转过头来，"您今后住这，太太说，住得越久，就越像。"

沈微下了车，站在门口仰头打量。院子不大，种了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在九月的微风里晃动。门口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盏方形的门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

陈伯刷了指纹开了门。玄关很宽敞，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空旷气息，就是太久没有活人活动的气味。客厅的色调偏冷，灰和白的基底，沙发是深蓝色的，茶几上什么也没放，像间样板间。但墙角立着一架钢琴，那上面有频繁使用的痕迹，琴键盖边缘被磨得微微发亮。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是健身房和储藏间。"陈伯走在前面，把各处的灯一一打开，"厨房在楼下，每周会有阿姨来打扫两次。日常用品冰箱里都有，缺什么您直接跟我说就行。"

沈微没急着上楼，他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手指拂过钢琴的盖子，看见谱架上搁着一本翻到某一页的琴谱，肖邦的《夜曲》，上面用铅笔做了些标记。书房的推拉门虚掩着，他透过缝隙看见里面一整面墙的书，办公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像主人只是临时走开了，随时会回来一样。

"江太太说，您应该需要一段时间适应。"陈伯站在他身后，声音温和了些，"资料林助理应该已经给您了，您可以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顾淮呢？"沈微转过身来，"他也住这里吗？"

陈伯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顾先生不住这儿。他在江先生出事后，就搬回自己那边了。平时很少来。"

"那他大概多久来一次？"

"不确定。"陈伯说，"但他仍然是江氏的第二大股东。重要的家族会议和集团决策，他不会缺席。您迟早会见到他的。"

沈微点了下头，没再追问。他上楼进了主卧，一张大床，床单被罩是深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相框，里面是江曜和顾淮的合照，两个人站在雪地里，顾淮的手搭在江曜肩上，江曜冲着镜头笑得很开，露出一排白牙。

沈微把相框扣了下去。

下午两点，江太太来了。

她比那天晚上看起来精神了一些，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外套，头发还是盘得一丝不苟。进门之后她没怎么打量环境，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把一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合同。"她示意沈微也坐，"还有几份补充协议"

沈微在她对面坐下。文件袋里厚厚一沓纸，最上面一份封面上印着《服务协议》四个字。他拿起来一页一页翻，条款写得很细，酬金、期限、保密义务、违约责任、终止条件，每条都经过了严密的法务推敲。

酬金数字翻到了第二页他才看见，果然是那天晚上江太太说过的数，后面跟着一长串零。付款方式是按月分期，但如果沈微表现好的话，江太太保留提前支付全部酬金的裁量权。

"第一页第三条，"沈微翻回去，"乙方须在任何场合以江曜身份行事，不得主动向任何第三方透露真实身份。这个任何场合包括私生活吗？"

"包括。"江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住他的房子、开他的车、用他的手机号。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社交活动都以江曜的身份进行。你在外面没有别的朋友了。"

沈微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我母亲……"

"我们会安排。"江太太放下茶杯，"她的医疗费用会由江氏的一个慈善基金名义覆盖，不会留下对你本人的追踪线索。你可以在我们的人陪同下定期去探望，但是"她抬眼看了沈微一下，"不能让她叫你沈微。你跟她说好的话，她配合，问题就不大。"

沈微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