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小细节（第1页）

第十二章：

文章风波之后的第三天，沈微开始注意到一些小细节。

先是办公桌。他每天早晨到办公室，桌面上的文件排列顺序和他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包括他故意把一支笔斜放在文件夹右上方当做标记，那支笔的位置没有变过。但第三天早上，他打开抽屉拿订书机的时候，发现抽屉里那盒回形针的开口方向被他昨天朝右放着，今天却变成了朝左。

很小的变化。小到如果不是沈微这些年在酒吧里练就了对物品位置的敏感，他每天收工后要把所有的瓶瓶罐罐按固定顺序归位，少一瓶多一瓶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合上抽屉，坐了一会儿，然后在便签纸上画了个小羊，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然后是别墅。

沈微每天回家有一个习惯，进门之后把钥匙放在玄关鞋柜的左边格子里，和一枚银色的备用钥匙串在一起。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钥匙串的位置没变，但银色小环上那枚顾淮给的备用钥匙翻了个面，原本印着"备用"两个字的那一面向下，变成了光面朝下。

沈微站在玄关，看着那枚被翻过面的钥匙，没有动它。他在门口站了大约十秒，然后把钥匙串拿起来，翻回原来的那一面，放回原处。

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白玫瑰还在桌角上立着，花瓣蔫了大半，边缘已经卷曲发棕。他走过去把花束整个拿起来，准备扔掉换新的，但手指碰到花瓶底部的时候，他手指沾上了水。他把花瓶翻转过来看了一眼底部，有一小圈水渍，还没干透。

有人进过这栋房子，就在他不在的时候。

沈微把旧花扔进垃圾桶，冲洗了花瓶，从冰箱里拿出一束新的白玫瑰拆开，他那天路过花店的时候顺手买了两束备用，像是冥冥中知道自己会用上。他剪根、换水、插花，动作和上次一样慢，一样仔细。插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看，然后把花瓶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偏左半厘米，和之前的位置不太一样。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之前看了一眼那瓶花。花瓶被他挪了偏左半厘米的位置，但花束的朝向和他昨晚插的时候一模一样。如果有人动，他应该能看到花瓣的正面角度变了。

沈微站在客厅里，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出了门。

他没有把监控的事告诉林萧，也没有告诉顾淮。他只是开始做一件事，在笔记本里记录。日期、时间、发现的变化、自己的判断。第一页写了"回形针开口方向"，第二页写了"钥匙翻面"，第三页写了"花瓶底水渍"。每天记录的时候他会翻回前面看一遍，把那些零散的细节串在一起，像在拼一幅拼图。

周四晚上，他约了大刘见面。

地点是老周那间酒吧的后巷。九月底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沈微靠着潮湿的墙壁，帽子压得很低。大刘从巷口拐进来的时候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看着倒像个迷路的大学生。

"干嘛约这儿？"大刘凑过来，压着声音"你最近手机是不是不太安全？"

沈微的眉心动了一下"你查到了什么？"

大刘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折叠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他"那家境外咨询公司，我顺着资金链又往下摸了一层，最终汇入的账户，户主姓江。不是你，是你二叔。但你猜怎么着？那个账户的网上银行登录记录，三个月前有过一次异常IP访问，地点在江氏集团内部。"

沈微把信封收进口袋"他用自己的账户走黑钱，不怕被查？"

"用的是代持人的身份开的户，名字不是江鹤年本人。但那个IP访问暴露了，有人在集团内部用公司网络登录过这个账户，查看过余额和交易流水。那个人要么是你二叔本人，要么是他手底下核心的人。"

沈微点了下头。三个月前，应该是江曜出事之后不久。江鹤年在查那个账户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在做善后。

"还有一件事。"大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让我查盛远那边，我挖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姓杨的律师，东京的，去年和江曜见过。你二叔那边的人后来联系过他，在今年年初，问他有没有和江曜谈过什么。那律师没有回复，但不久之后就回国了，现在人在上海。"

杨律师，复印件。江曜在东京拿到的那些证据，源头就是这个律师。沈微记住了这个信息，拍了拍大刘的肩膀："谢了。你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