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17 章（第1页）

陶芷呆呆的跟在宁奕身后，裁审庭门口的阶梯太长了，她失神踩空，尖叫还没出口，被宁奕回身一把接住，牢牢的护在怀里。

“宁奕姐……”她喊了一句，就再也说不出话，身体颤抖，双手抓住宁奕肩膀，埋着头发出压抑的泣声。

风卷起宁奕的长发，她遥遥看着天空，轻拍陶芷后背，安静的等她哭完。

宁奕的情绪也并不好，但她需要比陶芷更快的走出来，站回理智的线上，这件事现在都只是陈希的一面之词，还有很多东西等着确认。

许灿有写日记的习惯，而直到这本日记在一年后通过定时快递寄到了陈希手里，他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希仰面后靠在椅子上，抬手压住眼，原来人可以不停顿的流出这么多泪，心口抽疼到说话都只能发出气音，“不想我知道他受了苦。”

“又实在委屈，想我知道他受了苦。”

日记静静的躺在宁奕掌心。

时间久远，纸张有点泛黄，边缘发皱，是被人翻阅了无数次的痕迹。

宁奕手心发凉，一时间竟有些不敢打开。

陈希将所有的苦难安在自己身上，就连在向他人的讲述中，都不舍许灿再承受一次。述之于口当作故事听尚且不忍，何况现在要亲手翻开，“许灿”这个模糊飘渺的名字，将在那一刻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许灿的日记，许灿亲笔写下的字字句句，无声诉说，这不是故事，是真实的，发生过在一个人身上的霸凌。

宁奕用力捏着眉心，陶芷抿了抿唇，将日记从她手中抽走，“宁奕姐，你别逼自己。”

“这里还有一些东西，一下也看不完，陈希说可以拿走，要不我们先带回去吧？”

架子上还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本子，一个带有密码的盒子，两个很大的画册，在防尘布下，很规整的摆在一起，像是早就准备好，只等有人来取。

宁奕点点头，离开时又看了看这间屋子，一直没人居住，阳光都照不散那份萧条死寂。

很小的二手房，小到站在玄关就能一眼扫尽，小到再多一个人就会显得有点局促，装修风格能看出它年岁久远，沙发旁堆着些包装还没拆的零碎物件，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应该是陈希想做些遮丑的改造，却没有再来得及。

但在光线最好的位置，他摆好了一套桌椅，一副画架，那一小块还铺了毛茸茸的地毯，收拾的漂亮温馨，是明显细心挑选搭配过，入住就可以使用的成熟区域。

在这间老旧的屋内，格格不入。

陶芷别过头，捏住发酸的鼻子，抬头拼命瞪大眼。

宁奕心神不宁，回程的路上差点撞车，停在路边缓了近半小时，才慢慢开回裁审庭。

夏聆云将屏幕转向她，是一条在网上找到的简短新闻，许姓学生，学业压力，跳楼，寥寥三言两语，连学校名字都没有被提起，不知道首艺是如何压下的，不知道夏聆云是如何找到的，除此之外，再无半点水花。

一条人命，就这样被悄无声息的掩盖了。

许灿的画被一张张拿出来，铺满整张桌子，笔触从稚嫩到成熟，他喜欢明亮的色彩，喜欢画风景，签名字日期的时候很工整，笔迹清秀，左手画的会签在左下角，偶尔几个“许”字的最后一笔会顺带拖出一颗星星，应该是心情很好。

只是从首艺大门那一张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这颗星星。

在摆出某一张的时候，夏聆云抬手，拿过仔细看了两三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很久没有放回。

“怎么了？”

宁奕以为上面有新的线索，轻声问。

夏聆云恍若未闻，过了半晌，当宁奕已经不期待她回答时，仿佛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夏聆云开口。

“靖淮有一幅得奖的作品，给我看过。”

“和这张，完全一致。”

宁奕怔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接口。

夏聆云完全可以不说的。

夏靖淮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孩子，宁奕试着想象，如果自己作为母亲，要怎么在这场重创后，还能立于天平中央，听字字泣血的控诉，听那些未曾窥见的阴暗面，再亲手撕开一份尘封已久的谎言。

想象不出，甚至只是浅尝辄止的想想，都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