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为何总觉得心慌。”
“姨娘菩萨心肠,死了人,生了悲悯。”
“死了?”
“请姨娘责怪,恕我看管不力。下人没个注意,将毒茶错奉给了客。那茶昨日本该丢去,哪曾想今日忙昏了头,稀里糊涂地作了礼。陈茶储得久了,染了毒,一两嘴便也没事。可那老道贪嘴多饮,中了毒后,我们便去寻大夫,可大夫一半在主君屋子,一半在主母屋子候着,恐怕惊扰。”
“然后?”
“我打发了露儿去远林街请李郎中,给了五两银子,说是他婆娘冯稳婆太忙,脱不开身,便将他请来过来做个帮手。无奈郎中未至,那老道便已断气,剩下的道童,悄声些许了银子令其安葬,偏偏经过河边时,一道童歪了脚,连带着整车人都坠河身亡。”
“阿弥陀佛。”
“你可打点好了?”
“那是自然,姨娘可放一百颗心。”霁儿边说边从匣子里掏出了百两票银,“知姨娘良善,这百两银子已备妥,一半打点官府,一半安葬尸身,全了恩情。毕竟终归是为咱府驱鬼消厄,谁知鬼煞竟缠上这老道和童子们,便遭此不幸。”
“茶如今何在?”
“他死前念叨着这茶好,我便给他烧了去。”
“阿弥陀佛。”薛姨娘把着檀木佛珠轮转,又开口询道:“那李郎中到府如何?”
“说来也巧了,李郎中前脚儿刚到,小公子后脚儿便出生了。这不遣了银子,方才同他婆娘一齐回了家。”
“张二稳婆呢?”
“张二稳婆还未走,同张大嬷嬷叙旧呢。”
“真是乱了规矩。”
“我即刻遣走。”
“不必,将张二稳婆请过来,我有事要问。”
霁儿颔首点头,出门去请张二稳婆。
“张二婆子,姨娘有请。”正同姐姐闹嗑的张二稳婆,听令只得先行,留下张大嬷嬷等待。
……
“姨娘,张二稳婆到了。”
“霁儿,你先下去。”
“是。”
薛姨娘轻摇「八宝双绣鸳鸯锦团扇」,笑微微请张二稳婆上座:“张妈妈,不必拘礼。”
“我知你丈夫前几年溺死,现子两月前被人打死,前日你家媳妇为你诞下一孙后,没挺住也随之去了!你年事渐高,养一孩子不容易,真哭了你了。”
“谢姨娘关怀,老妇着实无力……抚养其长大……”张二婆子听薛姨娘同情自己,没忍住流了些泪来。
“我不忍心孩子受苦,你将孩子过到张大妈妈身边吧,家生奴虽不太体面,但终归在我府,定当善待。”
“可是……”
“你姐姐那边我会去说,你不必担心……”
“姨娘大恩大德,老妇无以为报。”
……
深夜,霁儿从西南角小门接过一幼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