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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冤家蘅芜赠盟珮 世难容观音叩夙悲（第3页）

林夫人将茶放下，眼神示意萧老爷。萧老爷起身曲躬，扶起地上跪安的“尼姑”，也或是“道姑”，道：“仙姑，不必拘礼。”

“唤我观音罢。”

“观音”二字冲撞，不知他为何取此法号，萧老爷也不敢问，地上那人看出他所想，言：“非我法号，吾字观音。”

“曾有法号？”

“不曾。”

地上人抬首回应，才瞧好。

头著「妙常髻」，带的是「莲花白玉冠」，插的是根「仙鹤衔莲粉簪」，而从冠顺两鬓展下「素云长纱巾」，风骨清高。上穿「月白素绸高衽衣」，外罩「蓝白格纹长坎肩」，栓起「秋香色丝绦」，腰下系「如意粉边褶面裙」，一步一徐曳，一步一生莲。

“她”一手「麈儿尾」，一手「佛念珠」。应是世外仙姝，尘俗具删。身后跟跪了个侍女，容貌同“她”相近，只是身形瘦削些。

这女侍儿娇俏，樱桃点绛唇，梨花白风容，眼卧木芙蓉。慧眼灵眸，不时偷望堂中人。

侧位的薛姨娘命霁儿取来「宝莲红匣」，递给林夫人。林夫人打开，里面是一书卷。

“这是内侄女你父亲，曾留下的，你收好罢。”观音垂首展掌，林夫人遵法递上。

观音感：“谢叔父叔母，将家父遗物赠还，结草衔环，无以为报。”萧老爷和林夫人听此话，同言：“内侄女言重了……”遂观音话音转道：

“不过……”

“不过什么……？”

……

众人筱然安静。

“我并非小妹玲珑，我乃玉慈。”

这话一出，满堂惊讶。

“玉？慈！……竟是慈哥儿？怎地作此打扮？又……为何改了姓氏？”

“说来话长……”

……

“请。”

……

鸳鸯西北亡，鹡鸰东南飞。

未叹夫妻死，可怜儿女悲。

两步三回头，五里一徘徊。

市井怕胡匪，寺庵相依偎。

难挡强风雪，还怕骤雨雷。

昼日食不安，夜里寝难寐。

虽捡余命残，借死小庙悲。

方丈并非人，罗煞虐百鬼。

多年遇君临，俺们才飞北。

安定难安定，终立父母碑。

高人启妙根，忌法不敢违。

为父赎隳罪，替母作姑委。

王下添一恨，都是愚字辈。

……

众人听罢，袖掩潸然，都围上这可怜儿。有一人问：“不知令妹何处？”可怜儿答：“身后。”

原来，惠姐儿便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皆惊自责：“都怪我罢，且都怪我罢。”

而观音四方观音，玲珑八面玲珑，应付那真真假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