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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生情凤配痴凰 尘墟煞多情恼无情（第2页）

“父亲，孩儿……不孝。是孩儿不孝。”

“你不要走，不要不要不要……”

“……”

无论衔玉说了什么，说了多少，白父就像是失了魂，感知不到任何，只是呆呆往前不断走。

他慢慢地，缓缓地，像是被拴住镣铐般向前。因为衔玉抱得死，所以白父离火依旧咫尺天涯。

听衔玉不断呼唤白父，宝钏、锁卿也开始不断喊着父亲。

可白父依旧听不见，只是不断往前。

这个懦弱男人的一生，竟然都在向前走。似乎只有不断走，他人生才会继续，才不会糟糕。

他的父亲，也是太傅。父亲告诉他：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保护比自己弱小之人。同时也要有君子般的品格，对所有人都要谦逊、知礼……

这是他从小长大一直奉着的一个真理。可他得道的，只有“懦夫”、“小人”、“娘炮”的各种谩骂。为什么做一个谦逊有礼的人，从来没有幸福过？

最勇敢的一次，大概就是同父亲进宫，贪玩走丢。这般冻死人的天里，他才多大一点啊？他记不太清了。皇宫的雪也好厚，他走啊走啊，不停地走，但他不敢喊“父亲”，不敢让父亲知道自己迷了路，这样就不是男子汉了罢。

雪越下越大，他不知道走到哪儿了。这个地方破败，连狗路过都想快走，不愿沾了晦气。他壮着胆子，蹑手蹑脚探索进去。竟发现有一个比他小点的孩子，应该比他小罢，反正身长定是不如他这个“男子汉”的。父亲说，要帮助弱小。他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弱小的孩子，在风雪中不断瑟瑟发抖。他轻声细语去安抚慰问，但这小孩却不理他。他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他看上去很弱，不配帮助他吗。

他要证明自己很厉害、很了不起，绝对可以帮助大家。于是从怀中掏出进宫前藏着的两块烧饼。然后递给这个小孩，但这小孩居然一把给他扬了，就是不吃。给他气走了，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于是又回头去看。

“他”居然在偷啃，哈哈哈。但随后出来了两个“恶嬷嬷”，一把将他手中的烧饼给拽走，丢在了地上。小孩满含怨气的双眼，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小孩打不过两个大人，也不哭，就任由着被他们踢啊打的。

证明自己的机会到了，白鹤傻傻地冲了进去，想去保护这个孩子。但他也还小啊，怎么打得过，一会儿便落入下风，他只能用背死死护住这个小孩。还好命运慈悲，父亲正在寻找不懂事乱跑的他，他父亲看见自己儿子被两个贱奴殴打，直接一人一锭子，一人一飞踢，给这两“恶霸”打翻了。

他仰慕，父亲真的是个英雄。不像他，谁也保护不了。

于是他后面改变了方向，做个谦虚知礼的人，也很了不起，也可以保护别人。

但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讥笑。

或许，是他做得不够格吧。

好在有个“人”，一直会“保护”他。

但在他人的保护下，他似乎变得越来越懦弱。最懦弱的一次，便是十几年前，他弃城投降的时候。

他也不想投降啊，可是因为敌军的围攻断水断粮，百姓们已经无法掌控了，不断发生的暴乱，已经到了自相残杀的地步。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看见易子而食的画面。他当场就呕了下去，看见他即将倒地的路人，居然扑向他，想将他吃掉。好在身旁的侍卫尽责，将他周全护回府。

他真的撑不住援军来了吧，敌军又不断地诱惑，说投降便供粮供水。城中百姓听到这话，全都求他投降。他已经撑不住了，大家都会瞧不起他吧，究竟是坚持文人风骨，还是保护黎明百姓。

他弃城了，他逃了，他没有投降，也没保护。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父亲会看不起他罢，秦家人会看不起他罢，凤贞会看不起他罢，那个人也会看不起他罢。看不起就看不起罢，毕竟连他自己，也瞧不上自己了。

……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白父真的疯了，嘴里不断念着要“赔罪”的话，好在宋公公通信，皇城司的人居然也会来救火。

在众人的合力下，火倒是扑灭了。但整副棺材和里面的……都已经化为灰烬。

宋公公将白太傅带走，说要请宫中太医诊治。

……

“太太！”

“奴婢，来陪你了！”

众人才平复下，又听见一道女声，全部都闻声看去，只见静姝向一片狼藉的灵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