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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第1页)

沉香面向观音下座,双肘撑桌,掌心托脸,痴痴端详其秀容,感叹真是人如其名,似一尊玉观音立堂。

一人痴,两人静,三人不云。

衔玉见况略尬,率先打破宁静,笑道:“不知小师父里头敬了菩萨,在外打闹,冲了罪过,实属我们的不是。若是不介意,咱们吃杯茶便走罢。”

沉香听要走,当即急眼,拍桌吼出鲸音:“不走不走,我是来看望观音的,我才不走!”见沉香这般失态,观音被他逗了乐,竖拿托盘,半遮面悄笑后,忙去烹茶。

见观音去忙,沉香倾身附耳衔玉,问道:“我刚刚那般是不是太蠢了,他会不会嫌我像个乡毋宁啊。”衔玉又被逗乐,轻撞沉香左肩,打趣道:“或许人家偏偏就爱你这种糙汉子罢。”沉香小恼,左肩撞了回去,右手顺起放桌上的一块盘中糕点,一把塞进了衔玉口中,左手连连拍着他的右肩,笑回:“我到底还是个糙的,比不上你家那位从庄上接回来的精,他可是个养尊处优的主。”

听见沉香如此“编排”萧蘅,衔玉也不恼,淡淡推开右肩上的手。嘴中糕点只吃了一半,觉其味有些寡淡,回礼敬给了沉香一口。

恰恰是这一口,偏偏叫观音投茶时抬眼瞧见,感叹这“兄弟俩”的感情是真真儿地好。而他日日诵经,夜夜清心,也该早早斩断尘缘。可如今瞧见儿这一幕,不免生了几分悸动,倒是个尼姑不尼姑,道士不道士,仙不仙、凡不凡的。归根结底,大抵是他除了家妹玲珑,世上便再也没有至亲之人罢。

观音一时走神,投茶时便多放了几钱。直到煎好茶后,开壶一见,才知烹了错,脸色不大好看。沉香偷眼瞧见观音脸色有些沉,便温声问去:“小师父,可需帮忙。”

观音只言:“这茶坏了,我再煮一盏。”

茶放多了,虽发苦涩,也尚可加水、重泡去回味。可人若被强行加注了太多,也会不甘罢。纵使他减欲、少言、不期待,今儿也会犯错。

衔玉见他再煮,不愿其麻烦,起身走到观音身旁,牵起他手,想将他拉回座上闲聊一二。观音被牵时,看向沉香,生怕误会,迅速撒开,手隐于袖,低头说:“方才被烫,稍等我片刻便落座。”观音“逃”出屋,将温红的手放进庭外莲花缸中,欲消消火气,看向水面,镜映出自己“妙常”模样,不禁打趣自己如今在作甚。

观音逃出屋外,沉香走上前,见壶中多放茶叶,也不嫌苦,倒两杯先解了渴。等观音回屋,还夸人家茶艺了得,别有一番风味。衔玉听着好兄弟傻言傻语,憋笑快憋出伤来,就借赏莲之名辞去。而观音听罢,还当是犯浑笑弄他,给他怄得,竟泛珠泪。

沉香惊惶,怎给人家惹出殇来,一只臂搭在他肩上,另只手轻拭珠泪,将头靠过去,安慰道:“阿音?我不知你因何落泪,但我想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再对我笑。”

这次轮到观音惊惶,听沉香这般肺腑深情,而衔玉又避而不见,自己怎作得了“三”!观音款开沉香鹰护,又推他几尺远,用袖轻拭眼泪,徐徐摇头,只说一句:

“只是想家了。”

“既是想家,何不挑时归家?”香问。

……

“无家可归。”玉答。

沉香不知观音身世,还当是萧氏亲戚,又说:“这萧府人多,你也有伴。譬如萧蘅,我虽不喜他,但他其实人也挺好的。”

沉香说这话是有私心的,一是挑明自己不喜欢萧蘅这类,二是因萧蘅对白钰有些情愫在,定然不会再对玉慈又非分之想,才想推荐一二。

“广彧他……待我自是极好的。”观音静笑。沉香如临大敌,只恨这萧蘅命好,怎招惹怎么多人,他回头要去衔玉那状告!而且方才还说不喜他,会不会被观音误会……

只得转移话题,说:“若你想我,便持这枚玉牌,到承安侯爵府来寻我。”沉香边语边解下栓在腰带上的家牌,握住观音手腕,轻拉过来,示意摊开掌心,当心递上。

观音本是不敢收的,又碍于情面,不便拂了人家一片好心,就卸下腕上佛门念珠,回赠沉香,只道能保平安。

沉香拿到念珠时,嘴角快咧上天去,趁观音没注意,还偷嗅几次上头的余香。观音见他这般开心,心中不禁萌动,权当是少有的热闹,没往情爱方面想。

“方才那位郎君已走,沉香也不便在我这久留罢。”观音说。“你是要赶我走了?”沉香问。“并非。”观音言。“那你是不待见我了?”沉香急。“并非。”观音笑。“那我再待会儿。”沉香得寸进尺,观音续说:“你既是同他一道来访,也知此处难寻,若不领着人家回去,我担心他,怕是夜里都走不回去。”

“且……”观音顿语,若说出他两关系“匪浅”,略显尴尬。

“且什么?”沉香不明,两眼呆呆望着观音。

“且他若日后恼了你,可别将错处数落给我头上。”观音别头,逃开沉香视线。

“这怎么可能,我与他是一同长大的情分,他敢恼我的话,我就一直烦着他,直到他愿意同我和好。”沉香笑说。

观音这下,更是觉得两人情谊坚不可摧,自己若强留,不像回事。边叹边将百里檀推出门拒之,说:“一刻过后,我将诵经。”

沉香愣傻,不知自己已被“送客”,还以为待诵经结束,自己又能与观音一叙。就像只呆犬,静静坐在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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