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会议时间,正主还没有来,众人对此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诸位城主之间都没见过几次,打个招呼便没有下文了,亲随们大多是年轻人,彼此间倒是聊得挺投机的。
不一会儿,第一城的守卫进来通报,说死神大人有事耽搁了,要迟一些才能到,让各位先商议着。
正主不来,他们商议有屁用啊,不少城主虽面上自若,心中却如此骂道。
有人欢喜有人烦,所有城主都端坐着,只有六城主,撩拨了一个又一个,撩拨完后发现没什么人理她,嫌弃他们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于是抱着副城主和两位随侍在那亲得热火朝天。
怀山见和自己聊天的搭子被拉去亲了,咂了咂嘴,不情不愿地站回原位,小声跟秋却嘀咕道:“这婆娘也就敢现在得意得意了,等那位来了,看她不被吓成孙子。”
秋却心念一动,问道:“那位不过千岁有余,在冥界的威慑力为何如此之大?”
“靠着铁血手腕与森严统治让人畏惧,这不就是威慑力吗?”怀山冷哼一声,又接着道,“不过嘛,这一切的前提是得有强大的实力,那位,是真没的说,冥界有史以来的天才,最年轻的死神。天资出众,用咱们人间的话来说,就是你修炼个几十年可能也比不过人家闲暇时的一缕顿悟。”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天才是天才,冷血也是真冷血,当初唯一一个锋芒压过他的都被他杀了,哪怕这人是他亲哥。”说罢,很是唏嘘地叹了口气。
“怀山,慎言。”七城主语气淡了些。
木复接口笑道:“没必要这么严肃,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冥界这种地方不是一向如此吗?何况,那位本来也不在意这种事,不然这事也传不出去。”
“复之,慎言,”七城主眉峰一蹙。
木复笑笑,没再说什么。
而这边,怀山肠子都快悔青了,完全没想到自己说的话竟会惹得城主不悦,悔恨交加,简直想抽自己几耳光。
虽然打听到的全是些早已知晓的废话,但如此情景,秋却也已不好再问了。
又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终于有通报说死神大人到了。
霎时,室内寂静无声,所有城主都正襟危坐,连上一秒还在与人激吻的六城主也连忙擦了擦口水摆正坐姿,所有随侍低着头,眼神盯着自己所踩的地面,不敢有半分逾矩。
“有劳诸位久候。”一个低沉清冷的嗓音从石室入口处传来,接着此人不疾不徐地走近,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灰色面具的灰袍人,瞧此装束,第一城的人无疑。
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发颤。
只有泠行似乎丝毫不受影响,高兴地叫了声“师父!”
冥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在主位上坐下。
他淡淡地瞥了瞥众人,注意到了什么,开口道:“商杞,竹戎怎么没来?”
四城主起身先是一鞠躬,随后才道:“他说自己最近……身体抱恙,难受得紧,于是向我告了假。”
听罢,冥慎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这可真是太巧了,这竹戎与二城主不愧是曾经的师徒,连理由都编不出第二种,众人心照不宣。
四城主抹了把冷汗,又是一鞠躬,然后才坐下。
站在冥尘身后的灰袍人开口道:“诸位,请依次报告各自城中的事务。”
随后各位城主从一到七,依次起身汇报,秋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甚觉烦闷与无聊,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怀山,果然是和他一样的状态。
等了大概两个时辰,这冗长的报告才终于结束。
“还有两件事,希望你们注意一下。”冥慎徐徐开口。
“一,第一城的一切行动都是我下令的,你们不必过问,也转告各自城中的人,不要妨碍我的人做事。”说着,他眼神一冷,接着道,“否则,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石室内霎时鸦雀无声,冥慎虽向来手段狠辣,但这般公开威胁却还是第一次,面面相觑,脸色都有点难看。
“二,以后严禁执法者在人间逗留,任务一结,即刻归城。不得与人间有半分牵扯,让他们守好本分,做好分内之事即可。”说到这,他看了一眼第七城城主和副城主,才继续说,“尤其是第七城的人。”
七城主颔首,木复也垂眸应声。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散会。”
秋却听得坐在主位上的人如此说道,接着就是一阵衣料摩擦过石桌的声音。不知为何,秋却就是觉得这位死神大人此时做的是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的动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也许是与冥示相处久了,对方常做这个动作,而此时的声音又完全契合。
三城主起身,浅淡的眸子低垂着,没有看冥慎,他缓缓道:“自从某件人尽皆知的事之后,灵伶一族人丁稀少,加之对冥界已无大用,希望大人能撤去监视这一族的人。”
闻言,低着头的南予然瞳孔一缩,指尖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