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非礼勿视（第1页）

决赛前两天，礼堂最后一次合练兼布置场地。

经过上次彩排的三出惊险，白晗也学乖了，把漏洞挨个补上：他和时琦对了一张暗号表，哪些点由预录语音放、哪些由中单补位报，分得清清楚楚；侧台工作区挂了块"设备调试、闲人免进"的牌子，还拉了半截遮光帘；又跟AD、上单约好，一旦谢郁清临场找人，他俩一个负责打岔、一个负责发消息拖住他。

这么一收拾，居然真有了几分天衣无缝的模样。

五人车的状态也好得发烫，训练赛一路碾压，夺冠呼声在电竞社内部传得有鼻子有眼。贺云栖果然把篮球队拉来了半个，彩排现场乌泱泱坐了一片，举着临时手写的应援牌，比当事人还亢奋。

谢郁清戴着耳机坐在比赛位上，出乎意料地稳。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要抬眼能看见那道挂着工作牌、在台上台下忙活的身影，他心里就踏实。等赢下决赛、拿了奖金，再安心等圣诞见面这两件事并排悬在前头，把他的日子填得满满当当，连最犯怵的当众比赛，都没那么可怕了。

合练结束时已经不早，队员们三三两两撤了，礼堂的大灯关了一半，只剩几盏工作灯亮着，暖黄的光落了一地。

谢郁清走到门口一摸口袋，空的耳机落比赛位上了。那是他比赛要用的，他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独自折返回去。

礼堂里安安静静，他的脚步在木地板上放得很轻。

耳机确实落在桌上，他抓起来正要走，侧门消防通道的方向，隐约传来一点动静。很低，像是什么人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呼吸。

这个点，这个角落。

谢郁清心里"咯噔"一下，社恐的本能让他本想绕着走，可那声音又确实有点不对劲，他犹豫半秒，还是放轻脚步，朝那边探了一眼。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钉在了原地。

半掩的防火门后头，时琦背抵着墙，贺云栖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靠得极近。时琦微微仰着脸，礼堂那点残余的暖光从侧面落下来，勾出他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他没做什么，只是抬着手，指尖松松勾着贺云栖外套的拉链，一下、一下，轻轻往下带，眼睛就那么半垂着看他，像在逗一只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扑上来的大狗。

贺云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呼吸全乱了，喉结滚了好几下，才俯下身，动作生涩得近乎笨拙，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先是用唇碰了碰，见人没躲，才大着胆子，带着点无师自通的莽撞，轻轻舔舐、啄吻那人的唇角。

下一秒，时琦勾着拉链的手抬起来，扣住了他的后颈。

他反客为主，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吻，不疾不徐，却带着股不容躲开的劲儿。贺云栖起初还僵硬着，很快就软了下去，一只手撑在墙上，肩膀微微发颤，到最后连气都喘不匀，偏过头，耳根通红地低低唤了声"琪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现在知道叫了？"时琦抵着他的唇，气音很轻，尾音却勾人，"刚才的劲儿呢。"

谢郁清："……"

谢郁清的大脑，在这一刻，当场宕机。

两个男的。在亲嘴。贺云栖，和时琦。在亲嘴。

"非礼勿视"四个字"唰"地窜上天灵盖，他比门后头那两个当事人还要慌，手脚并用地缩回柱子后头，背抵着冰凉的墙，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一下重过一下，脸烧得能煎鸡蛋。他连大气都不敢出，踮着脚，以一种与"忧郁男神"形象彻底决裂的姿势，连滚带爬地撤出了礼堂。

一直逃回寝室楼下，冷风扑面，谢郁清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扶着膝盖喘气，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把刚才那一幕一帧帧回放。

他们在谈恋爱。

这个结论一旦冒出来，从前那些被他一口一个"义气"糊弄过去的碎片，忽然全都活了过来，自己往一块儿拼贺云栖那永远挂在嘴边的"琪琪"，篮球赛场上先递出去的热水，那条围得仔仔细细的围巾，唐柚退场时说的"你心里有人"，还有商场里那句红着脸的"我就想跟着你"。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