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温扬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下意识往沈辞身侧靠了半步,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四下没有可以躲藏的掩体,身后就是封死的通风栅栏,退无可退。
沈辞手臂悄悄横在温扬身前,将人半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盯住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呼吸压到最低。若是来的是巡逻守卫,他们今夜的出逃计划,就要在此彻底宣告覆灭。
转角处走出一道人影,没有黑衣守卫的制服,身上只是普通学员的浅灰色训练服。
是正宇。
少年身形清瘦,手里攥着一把小巧的多功能维修扳手,脸上没有往日在助教办公室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眉眼间藏着几分焦灼。他看见沈辞与温扬,同样愣了一瞬,随即快步上前,压低嗓音。
“你们还真敢闯到这里来。”正宇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不停扫过走廊两头,提防监控与路过的人,“地下中枢这一片,是整座培训所警戒等级最高的区域,被抓住,直接就是精神干预,没有第二次机会。”
温扬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来抓捕我们的?”
正宇轻轻嗤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扳手。
“如果我要抓你们,刚才就直接呼叫安保系统了。”他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处封死的通风管道栅栏,“我猜到你们会打通风管道的主意,特意过来。徒手拧不开这些加固螺丝,这个,或许你们用得上。”
沈辞没有立刻接过扳手,眼神审慎地打量对方:“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是陆衍手下的助教。”
“助教,不过是我的一层保护壳。”正宇垂了垂眼,语气染上一层苦涩,“我曾经也有配对对象。我们两个人都不愿意接受系统的羁绊,试图反抗,最后他被送去做了精神干预。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记得我。”
过往的伤痛,藏在简短的几句话里。
温扬心头一震,没想到看上去冷漠的正宇,身上还有这样的遭遇。
“我留在陆衍身边,只是想要找到机会,毁掉这套系统。”正宇抬眼看向二人,“我搜集了很久情报,地下中枢不仅存放系统核心数据,还留存着陆衍全部原始实验档案。一旦档案泄露,整个培训所的根基就会被动摇。”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温扬追问。
“单凭我一个人,根本靠近不了核心机房。”正宇坦白,“陆衍对我始终存有防备。但你们触发了四十八小时强制羁绊任务,系统的大部分算力,都消耗在监测你们二人的身上,地下层部分传感器会短暂降低灵敏度,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走廊远处隐约再度传来守卫走动的声响,不能继续在此久留。
沈辞不再犹豫,伸手接过那把冰凉的金属扳手。
“多谢。”
“时间不多,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正宇神色凝重,“通风管道内部有移动传感器,弯腰前进,尽量不要触碰管壁。管道尽头出来就是中枢外围机房。核心机房还有一道权限门,我没有密钥,只能靠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又提醒道:“还有,系统能监测羁绊数值,你们二人的数值一旦归零,就算身在地下,精神干预程序依旧会远程生效。千万不要完全放任数值跌落。”
屏幕角落的倒计时静静跳动,三十四个小时。
“那你之后怎么办?”温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