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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刃映窗夜叩门（第4页）
钱弘俶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上次说，你九岁开始杀人。”
赵匡胤说：“你记性倒好。”
钱弘俶说：“我过目不忘。十岁就能替我爹核账，十三岁管着账目，从不出错。”
赵匡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钱弘俶又说：“你手上的伤好点了吗？”
赵匡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口子还在，但已经不流血了。他说：“快了。”
钱弘俶说：“我给你带了金疮药。我家的护院用的，说很好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赵匡胤看着那个小瓷瓶，没动。
“你拿着呀。”
“我用不着。”
钱弘俶：“怎么用不着？你手上不是有伤吗？”
赵匡胤：“这点伤，用不着药。”
钱弘俶看着他，忽然说：“你是不是不习惯别人对你好？”
赵匡胤愣了一下。
钱弘俶说：“我看你每次都不接东西。昨天我放桌上的点心，你也没吃。”
赵匡胤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钱弘俶说：“我又不是傻子，我那块帕子还在桌上叠着。你要是吃了，帕子不会叠得那么整齐。”
赵匡胤没话说了。
钱弘俶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收了人家的东西，就欠人家的？”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说：“江湖人，不欠人情……”
“我又不是江湖人。你不用还我。我就是想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笑，好像这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
赵匡胤忽然想起那个卖茶的老太太。她给他端茶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后来她死了，因为他。
他低下头，看着那盘鱼脍，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为什么想给我？”
钱弘俶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想。”
赵匡胤说：“想给就给？”
钱弘俶说：“对啊。想给就给。”
赵匡胤说：“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能对陌生人这样？”
钱弘俶说：“你不是陌生人。你救过我。”
赵匡胤说：“我说了，救的是骡子。”
钱弘俶笑了：“那我谢骡子去。”
赵匡胤忍不住嘴角动了动。
钱弘俶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你笑了。这次我看见了。”
赵匡胤开始板起脸，没理他。可那块金疮药，他最后还是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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